“舆论场上,我们会是带来投资的国际伙伴,而不是工业刽子手。”
他环视全场:“先生们,这不是零和游戏。”
“在我们收购的企业中,在座各位将获得股权或顾问费。”
“在搬迁到九黎的生产线里,你们推荐的技术专家将获得三倍于英国的薪水。”
“在工厂关闭后的土地开发中,想想那些位于城市边缘的旧厂区,改建成购物中心或写字楼能赚多少钱?”
“你们也会有优先投资权。”
说到这些,所有人都不困了。
这些英国精英们,有的出于对撒切尔革命的狂热信仰,有的出于个人贪婪,有的只是对日渐衰落的祖国感到绝望,此刻都选择了合作。
“第一笔交易什么时候开始?”巴克莱前副总裁问。
“下周。”陈明哲说,“目标:罗孚集团考文垂发动机厂。”
……
80年7月,考文垂,罗孚发动机厂。
厂长办公室里,约翰·卡特莱特看着桌对面的两个亚洲人和一个同胞。
亚洲人是“凤凰资本”的代表,同胞是伦敦来的律师,自称受“国际投资基金”委托。
“收购要约很优厚,”律师推过文件,“两千三百万英镑,全资收购发动机厂及所有专利。”
“现有管理层可以留任,员工合同不变,承诺三年内不裁员。”
卡特莱特是个老派工程师,在罗孚干了三十年。
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为什么?罗孚的发动机技术不错,但市场在萎缩。”
“美洲豹用我们的V8发动机,但年产量不到五千台,这笔投资回报率很低。”
“我们的客户看重的是长期潜力。”
亚洲代表解释道。
“九黎市场对高质量发动机有需求,我们计划将这里作为技术研发中心,未来可能扩大生产。”
听起来合理。
而且,卡特莱特知道公司总部已经准备关闭这个厂。
将生产转移到成本更低的西班牙。
与其让工人们失业,不如接受这笔交易。
“我需要和工会谈。”
卡特莱特想了想说道。
“当然。”亚洲代表微笑,“我们尊重英国的劳资协商传统。”
谈判持续了两周。
最终,在工会代表获得五年不裁员的书面保证,以及私下每人五千英镑的“咨询费”后,协议达成。
80年8月,罗孚发动机厂正式易主,更名为“凤凰动力(英国)有限公司”。
头三个月一切如常。
新老板投资了新的检测设备,给技术骨干加了薪。
甚至组织了“家庭开放日”,让工人家属参观工厂。
工人们松了口气,觉得遇到了好东家。
直到十一月。
“技术升级计划”宣布。
工厂需要引进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为此必须对现有厂房进行改造。
改造期间,部分生产暂停,工人分批参加“新设备操作培训”。
第一批五十名最优秀的工程师,和技术员被派往“海外培训”。
目的地是九黎本土的发动机制造中心。
他们被告知是三个月短期交流,但到了那里,发现九黎方面提供了优厚的移民安置方案。
三倍工资,免费住房,子女入读国际学校,还有良好的医疗保险。
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
考文垂的工厂里,生产线一条接一条停掉。
先是V8发动机生产线,理由是“设备老化需全面检修”。
接着是六缸发动机线,理由是“市场订单调整”。
最后连四缸发动机线也停了,理由是“等待新生产线到位”。
工人们被安排去上培训课。
工资照发,但无事可做。
“新生产线什么时候来?”有工人问主管。
“在路上了,从日本海运过来,需要时间。”主管总是这样回答。
但生产线永远不会来了。
在九黎本土,基于罗孚V8发动机逆向改进的鲲鹏-1型发动机已经下线,性能提升12%,成本降低18%。
那些从考文垂来的工程师们,正在为第二代发动机的设计忙碌着。
而考文垂工厂的图纸室则被有计划的转运。
到1981年2月,当最后一批核心图纸转运离开后,工厂的价值已所剩无几。
1981年3月,凤凰动力宣布:由于“国际市场需求变化,和技术升级遇到不可预见的困难”,工厂将暂时停产整顿,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三个月。
三个月后,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理由是,无法承受高昂的英国生产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