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现工伤呢?”通用汽车总裁弗雷德里克·唐纳问,“没保险,出事怎么办?”
福特笑了:“过去三个月,迪尔伯恩工厂发生十四起工伤,其中三起较严重。”
“我们给受伤工人每人一次性支付三百美元人道援助,并承诺如果他们自愿离职,再加两百。”
“十四个人,全部接受了。”
“只要五百美元?”美国钢铁公司董事长本杰明·费尔莱斯快速计算。
“而一个本地工人的工伤赔偿,最低也要五千美元起步,还有漫长的诉讼风险。”
“更重要的是,”福特补充,“这些新工人不会加入工会。”
“我们终于可以在生产线上调整流程,提高效率,不用担心工会抗议。”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只是感兴趣,现在是兴奋。
那些公会,一直都是他们的眼中钉。
现在,终于可以绕开了。
“但法律问题,”杜邦公司代表谨慎地说,“雇佣非法移民是违法的。”
“谁说是非法?”福特从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总统上个月签署的紧急法案,给予所有登记难民临时人道主义身份。”
“他们可以合法工作,在指定区域。”
“而我们的工厂,正好在指定区域内。”
他顿了顿:“而且,这些人太需要工作了。”
“给他们一份时薪0.9美元的工作,他们会感激涕零。”
“没有罢工,没有抗议,没有要求加薪。”
“只要保证每天有一顿饭,有个地方睡觉。”
农业巨头阿彻·米德兰公司的CEO罗伯特·安德森身体前倾:“我们在加利福尼亚的实验更成功。”
“圣华金河谷的番茄农场,以前雇佣墨西哥季节性工人,时薪1.2美元,还要提供临时住所和往返交通。”
“现在呢?我们从埃尔帕索难民营直接拉人,签订自愿劳动协议,时薪只需要0.75美元。”
“而且,”安德森眼中闪着光,“这些阿三以前很多是农民,熟悉农活。”
“效率比墨西哥工人高15%。”
“今年我们的番茄采摘成本下降了40%。”
“建筑业呢,能不能仿照?”一个声音问。
特纳建筑公司的代表笑了:“德克萨斯州正在建造的新石化厂项目,我们雇佣了八百名难民工人。”
“原本预算需要三百二十万美元的人工成本,现在,只需要不到两百万。”
“而且工期提前了。”
“他们住在工地旁的临时营地,我们提供基本伙食。”
“没有通勤问题,没有迟到早退,没有工会要求的八小时工作制。”
“他们自愿加班,为了多挣那点加班费。”
会议持续到深夜。
当这些人离开时,每个人的公文包里都装着厚厚的数据和计划书。
一个共识已经形成:这场难民危机,对某些人来说是灾难,对他们来说,是百年不遇的机遇。
德克萨斯州,休斯顿郊外,海湾石化建设工地。
拉杰什·辛格戴着安全帽,在烈日下扛着钢筋。
汗水浸透了破旧的工装,手掌上的水泡早已磨破,结了厚厚的茧。
他在这里工作已经一个月了。
那天,一辆印着海湾建设公司的大巴开进埃尔帕索东区。
一个穿着西装,笑容可掬的白人男子拿着扩音器喊:“有人要找工作吗?包吃住!时薪1美元!现场登记!”
人群瞬间包围了大巴。
拉杰什挤在最前面。
“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会英语吗?”
“会。”
“身体健康吗?”
“健康。”
“那就上车!”
甚至没有查看身份文件。
大巴装了六十个人,直接开往休斯顿。
路上,那个叫戴维的招聘经理才解释:这是临时人道主义工作项目,为登记难民提供过渡性就业。
“公司会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
“工资每周结算,现金支付。”
“唯一的条件是,嗯,可能需要加班,因为项目工期紧。”
“但加班有加班费,每小时1.5美元!”
车上的人眼睛都亮了。
1美元时薪,在印度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加班费1.5美元?
简直是天堂。
现实很快露出獠牙。
所谓的住宿,是工地旁一片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棚屋区。
每个棚屋住十二人,双层通铺,没有空调,八月的德克萨斯像个蒸笼。
夜里温度仍超过三十度,蚊虫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