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举起了手枪。
枪响时,姆布姆巴没有闭眼。
他看着这个他服务了一生的国家的代表,看着枪口喷出的火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燃烧的村庄,和儿子惊恐的脸。
尸体倒在尘土中。
那枚“忠诚酋长”勋章从胸口滑落,沾满了血和土。
“全部处决。”勒克莱尔收起枪,“烧光村庄。”
“让上下游所有村庄知道,窝藏叛军的下场。”
机枪开始扫射。
三百一十七人倒在广场上,包括八十六名儿童。
然后士兵浇上汽油,点燃了整个村庄。
黑烟升上天空时,姆布姆巴的儿子,二十二岁的恩戈齐,躲在玉米地里,咬破了嘴唇才没叫出声。
他记住了每一张高卢士兵的脸,记住了勒克莱尔的名字,也记住了父亲胸口那枚沾血的勋章。
当夜,恩戈齐找到了藏在丛林里的刚果解放阵线游击队。
“我要加入。”他眼睛红肿,“教我杀人,教我怎么杀高卢人。”
游击队队长看着他,递过一支缴获的MAT-49冲锋枪:“欢迎,你父亲的事,我们听说了,他是好人,不该这样死。”
“好人?”恩戈齐接过枪,语气冰冷,“好人不长命。”
“从现在起,我要当恶人,专杀高卢人的恶人。”
6月5日,象牙海岸,阿比让总督府密室。
象牙海岸大酋长联席会议主席夸西·博伊坐在黑暗中,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高卢总督的命令,要求所有酋长配合“人口清查计划”。
不配合者,革除酋长头衔,没收土地。
第二份:刚果传来的密信,详细描述了恩卡伊村屠杀。
写信人是博伊的老友,刚果一位酋长,信中最后一句是:“他们今天杀姆布姆巴,明天就可能杀你我。”
“服务高卢四十年,换来的是一颗子弹。”
第三份:九黎联络员“马先生”送来的提案。
如果象牙海岸酋长们支持独立运动,九黎承诺,独立后保证酋长们的传统地位和土地所有权。
同时,会提供一笔贷款用于战后重建。
协助建立“酋长院”作为上议院,作为国家的统治者。
届时,他们这些酋长,将拥有执掌国家的权利。
甚至可以从九黎在当地投资的公司中,获得一定比例的分红,确保整个家族荣华富贵。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博伊迅速收起文件。
进来的是高卢驻象牙海岸最高军事指挥官杜瓦尔将军,和他手下的情报处长。
“博伊主席,请坐。”杜瓦尔语气客气,但眼神锐利,“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根据情报,阿比让城内至少有五个独立运动秘密小组。”
“你是本地人脉最广的人,把他们找出来。”
博伊沉默片刻:“将军,武力镇压解决不了问题。”
“象牙海岸人要求的是改革,是更多的自治权……”
“自治权?”杜瓦尔打断他,“博伊,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土著。”
“你应该明白: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巴黎的态度很明确,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毁灭,没有中间道路。”
情报处长补充:“刚果的事听说了吧?”
“姆布姆巴酋长试图为村民求情,结果呢?”
“罗谢总督签了清剿令,但巴黎认为他不够果断,已经在准备撤换他了。”
“你想当下一个姆布姆巴,还是想当下一个罗谢?”
博伊感到后背发冷。
他服务高卢三十年,阿比让的高卢人俱乐部,他是唯一能进入的土著,他的儿子在巴黎索邦大学读书,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文明人”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高卢人眼里,他永远只是“聪明的土著”。
用得着时是合作伙伴,用不着时是可以清除的障碍。
“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
“给你三天。”杜瓦尔起身,“三天后,我要看到名单。”
“否则,我们会自己找,到时候误伤了谁,就不好说了。”
两人离开后,博伊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小时。
然后他叫来最信任的仆人:“去码头,找‘马先生’,说我要见他。”
“就在今天晚上。”
6月10日,塞内加尔,圣路易港。
这座西非最古老的高卢殖民地城市,此刻像一座军营。
街道上每五十米就有一个检查站,港口停泊着三艘高卢驱逐舰,天空不时有侦察机飞过。
但在港区废弃的仓库里,一场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