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接通时,他对纳赛尔说:“我需要请示。”
“但在这之前,可以告诉您,九黎的工程师团队已在运河工作八个月,我们对所有关键设施、操作流程、应急方案,都有完整记录和预案。”
电话接通,周海平用中文快速汇报。
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向纳赛尔:“龙怀安总统的指示。”
纳赛尔身体前倾。
“第一,九黎将继续履行与埃及的所有合作协议,承认新政府为合法代表。”
“第二,驻运河区工程团队即刻进入待命状态,已制定全套接管预案。”
“第三,国际舆论战今天就会启动。”
“九黎在纽约、伦敦、巴黎的媒体网络,两小时内开始报道埃及新政权的进步性和民族主义正当性,为下一步行动铺垫。”
“第四,如果英国动武,九黎将提供三方面支持。”
“一,我们会紧急输送防空武器和反坦克装备。”
“二,派遣军事顾问团。”
“三,在联合国启动紧急停火议案,联合苏联对英法施压。”
周海平顿了顿:“但总统有个问题要我转达:您打算什么时候行动?以什么方式?”
“方式嘛,国有化赎买。”
“我会在公开演讲中宣布:苏伊士运河公司收归埃及国有,所有股东将按股票面值获得一定比例的赔偿。”
“面值?”萨达特忍不住插话,“那只有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
“殖民掠夺的利润,本就该吐出来。”纳赛尔冷笑,“至于具体时间,7月26日。在亚历山大港,面对十万人演讲时宣布。”
周海平快速记录:“今天23日,您还有三天准备。”
“足够。”纳赛尔伸手,“合作愉快,大使先生。”
“合作愉快,总统先生。”
握手时,周海平补充:“还有件事。”
“龙总统建议:行动前,先秘密接触毛熊和美国。”
“毛熊我理解,他们反殖民。但美国?”纳赛尔皱眉,“他们是英国盟友。”
“正因如此。”周海平微笑,“美国石油公司一直想打破英法对中东石油的垄断。”
“运河国有化后,如果埃及承诺对美国油轮给予平等通行权,华盛顿可能会遗憾但理解。”
纳赛尔恍然大悟:“分而治之。”
“正是。”
7月24日,开罗革命指挥委员会秘密会议。
纳赛尔摊开运河区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英军据点。
“英军第八万部队,集中在三大区域:塞得港、伊斯梅利亚、苏伊士城。他们经营了七十年,工事坚固,但过度依赖运河本身。”
“运河全长193公里,平均宽度只有300米。”
“英军的补给、增援、撤退,全依赖这条水道和沿岸公路。”
“所以我们的战术是……”
参谋长问。
“掐断。”纳赛尔用红笔在运河中段画了个叉,“这里,大苦湖最窄处。”
“用沉船、水雷、临时浮桥,把运河截成两段。”
“北边的英军和南边的英军无法相互支援。”
“然后集中兵力,先打最弱的苏伊士城驻军。”
“那里只有五千人,且远离主要基地。”
萨达特补充:“九黎顾问建议,避免正面强攻。”
“用民众示威包围兵营,断水断电断粮,政治喊话,逼他们谈判撤退,就像他们在马来亚对付英军那样。”
“同时,”纳赛尔指向塞得港,“这里英军最强大,但也是弱点。”
“两万部队集中在港口城市,一旦被围,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不攻坚,只围困。让伦敦自己算账,是派舰队远征,还是谈判?”
有人担忧:“如果英国真的派舰队呢?像1882年那样炮击亚历山大港?”
“时代不同了。”纳赛尔指向窗外,“现在有联合国,有美苏对峙,有全球媒体。”
“英国敢对一个刚独立的国家狂轰滥炸,第二天就会成为国际弃儿。”
他顿了顿:“而且,九黎承诺,如果英国舰队动武,他们会适时提供某些防空系统和技术指导。”
会议室安静下来。
纳赛尔最后说:“这场仗,七分政治,三分军事。”
“我们要赢的不是战场,是谈判桌。而谈判的筹码,就是让英国觉得:打下去的成本,高于放弃的成本。”
7月25日,纽约联合国总部。
九黎常驻联合国代表吴文渊,正与苏联代表马利克密谈。
“纳赛尔三天后行动。”吴文渊递过文件,“这是埃及政府将提交的国有化法律草案英译本。”
马利克快速浏览:“程序上无可挑剔,提供了补偿,符合国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