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当真攻破澳门,盘踞不去,则我大明东南门户洞开。彼等狼子野心,下一步会否觊觎闽粤富庶州县?甚至勾结倭寇、海盗,为祸沿海?
臣以为,需立即通令东南沿海各省,进入紧急戒备,水陆严防,并速调得力水师前往广东海域监视威慑,未雨绸缪啊。”
户部尚书李长庚轻轻咳嗽一声,接过话头。
他没有直接谈论打不打、怎么打,而是先算起了最实在的账:
“陛下,王尚书所虑极是。东南若乱,首当其冲便是漕运与海运。每年数百万石漕粮北上,关系京师命脉;
市舶司关税、沿海商贸税银,亦是国库重要来源。更遑论江南乃朝廷税赋重地,新政方兴未艾,若因海疆不靖而动荡,损失不可估量。”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松缓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底气:
“所幸……日前查抄江南通虏、贪墨诸逆案,所获颇丰。据初步清点,缴获现银、黄金、珠宝古玩、田契商铺等折价,总数当不下……两千八百万两。”
这个数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说出。
果然,殿内众人,除了早已知情的崇祯、王承恩等,其余几位重臣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色和振奋。
两千八百万两!
这几乎相当于以往朝廷好几年的岁入!
一直凝神倾听的袁可立,眼中精光一闪;
孙传庭也是微微吸了口气。
李长庚继续道:“有此巨款垫底,国库前所未有之充盈。无论是要加强沿海防务,增造战船火炮,还是调集大军以备不虞,钱粮方面……短期内,暂无掣肘之虑。”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给这场骤然降临的危机讨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有钱,心里就有底,这确实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殿内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因这“两千八百万两”的底气,终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
所有人都明白,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尤其是面对来自海上、前所未见的强敌。
崇祯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他们的忧虑、愤怒、算计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底气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御案上的密报抄件,发出了轻微的“笃笃”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钱,有了。”
崇祯的声音不高,“那么接下来,诸位爱卿,我们该谈谈,这钱该怎么花,这把突然烧到我们家门口的‘火’,又该怎么灭了。或者……不仅仅只是灭火。”
“荷兰人选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动手,真的只是冲着葡萄牙人,只是想来抢一块做买卖的地盘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