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你们替林丹汗想一想,他是愿意跟着黄台吉,在辽东的坚城利炮下碰得头破血流,抢来仨瓜俩枣还不一定分得到手,还是愿意安安稳稳,用牛羊马匹,从朕这里换来堆积如山的必需品,让他的部众吃得饱、穿得暖、武器更精良?”
殿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这不是简单的怀柔,这是赤裸裸的、建立在雄厚国力基础上的利益捆绑,霸道而有效。
一直沉吟不语的孙承宗,此刻抚着雪白长须,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陛下深谋远虑,以利导之,化边患为助力,老臣叹服。然则,此‘远交近攻、东西对进’之绞索战略,跨度极广。
蒙古诸部纵可为外援,却不可为完全依赖之支柱。真正要勒紧黄台吉脖子的,仍是我大明自身的强兵劲旅。尤其是辽西走廊、蓟镇长城一线,乃建虏入寇之咽喉,必须屯驻重兵,筑牢铁壁。
倘若黄台吉窥破我方联络蒙古之意图,难保不会孤注一掷,集中其八旗精锐,猛攻一点,以求破局。”
崇祯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孙师老成谋国,所言切中要害!”
他走到地图旁,拿起一旁的朱笔,在辽西的宁远、锦州,以及蓟镇的几个关键隘口处,重重画上圆圈。
“这就叫‘集中优势兵力,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外线,靠蒙古诸部搅扰、牵制,甚至劫掠其后方;内线,则必须靠我们自己筑牢!
整饬九边,汰弱留强,严明军纪,足粮足饷,这些都是基础。”
崇祯的语气陡然提升:“更要紧的,是练出几支真正的精锐!能野战,敢啃硬骨头,无论放到长城哪个口子,都能让建虏崩掉门牙的核心机动兵力!
孙师,卢象升的辽东皇明卫队,已初见成效,但还不够。朕要你在宣大,熊延弼在蓟辽,给朕照着这个模子,至少再练出两支这样的兵来!钱粮、器械、人手,朕优先保证!”
孙承宗神色一肃,躬身道:“老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