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些贩夫走卒也能来抢份额!这生意场上的规矩,还要不要了?朝廷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钱谦益终于停下了手中开合的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轻响,吸引了众人注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众人,声音依旧保持着士大夫的温润儒雅,但底下透出的寒意却让烛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诸公的愤慨与难处,老夫感同身受,岂有不知?
前几年老夫曾亲赴陕西,面谒天颜,以‘祖宗法度不可轻废’、‘士农工商各安其位乃社稷基石’为由,恳请陛下徐徐图之,缓和新政。奈何……”
他长叹一声,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失望,以及一丝被轻视的屈辱:
“奈何陛下圣意已决,听不进逆耳忠言。一句‘大势所趋’,一句‘民为邦本’,便将老夫所有劝谏驳回。
如今蜀乱初平,陛下挟大胜之威,声望正隆。辽东方面,虽未大举用兵,但探得消息,科尔沁、内喀尔喀等蒙古大部已与朝廷盟好,黄台极被掣肘,一时难以全力南顾。
此正是陛下可腾出手来,梳理内政之时。此时若我等贸然动作,恐非但不能阻其新政,反会授人以柄,引火烧身啊。”
这番话冷静而现实,让张溥、徐安等人发热的头脑稍降了温。
厅内出现短暂的沉默,只有汪庆元手中玉珠的摩擦声和烛火哔剥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