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流寇出身的降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来如此!跟老子走!这巴蜀千里,山高林密,朝廷能奈我何?
咱们爷俩联手,不出三年,老子把这‘大西王’的位子传给你!金银财宝,美女土地,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在朱由检手下,看那些酸文人的脸色强?!”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充满了末路枭雄最后的挣扎和自以为是的洞察。
他身后的残兵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光芒。
然而,李定国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甚至觉得有些悲哀。
他看着张献忠那张急切而扭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献忠,”
李定国再次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错了。从头到尾,你都错了。你根本不懂,陛下教我们的是什么,我们要建立的,又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谷顶的阴霾,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你只知道饥荒来了,带着人抢粮抢钱,烧杀裹挟,美其名曰‘开仓放粮’,‘均田免赋’,实则制造更多饥荒,更多流民!
这叫活路?这是绝路!陛下在陕西,教流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分田地,修水利,建工坊,让百姓用双手从土里刨出活命的粮食,从汗水里挣出安家的钱财!
你见过那些分到田契的老农,跪在田埂上哭吗?你见过水渠修通,旱地变青时,全村人欢呼吗?你没有!你眼里只有抢来的粮食和金银!”
张献忠独眼瞪大,嘴唇翕动,想反驳,却被那平静而有力的陈述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