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让他们恐惧,用从中原抢掠来的财物、铁器、布匹、粮食让他们尝到甜头!
所以科尔沁的奥巴、吴克善们才暂时低头,出兵助战。可若是……”
崇祯眼中精光爆射:“若是有一天,这把刀不够快了,这利不够厚了,甚至拿刀的人自身难保了,你们觉得,这些‘亲戚’,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
一番话,如快刀斩乱麻,将原本在群臣心中模糊一团、只知道“蒙古人与建奴勾结”的混沌局面,剖析得骨肉分离,脉络清晰!
林丹汗的恨,喀尔喀的远,科尔沁的利,三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与处境,被皇帝寥寥数语,点得透亮!
老成持重如孙承宗,已是捻须沉思,眼中光芒闪动。
袁可立更是忍不住上前半步,花白的眉毛扬起,脱口赞道:
“陛下洞若观火,明见万里!蒙古诸部,确非铁板一块,其内部纷争、与建奴之龃龉,或可为我所用!此乃分化瓦解之上策!”
但他随即眉头又蹙起,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隐忧:
“然,陛下,蒙古诸部反复无常,乃其天性。前朝成祖爷五征漠北,宣宗皇帝亦曾抚之,然其叛服不定,终成边患。
今日我朝若行‘抚’策,厚赐财帛,开放互市,如何能确保今日之‘友’,不会变成明日之敌?不会使我资粮,反成资敌之实?此确需慎之又慎!”
这个问题,直指历代中原王朝处理游牧民族关系的核心痛点——养虎为患。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崇祯。
崇祯看向这位忠心耿耿却困于传统思维的老臣,脸上并无被质疑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淡然笑容。
“袁卿家问到了关键。”
崇祯缓步走回御案后,却没有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资敌与否,从来不在‘抚’本身,而在——如何‘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