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问谁,又像是在问自己:
“朱由检……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张这样的牌?”
没有回答。
只有盛京冬夜永无止境的风,在宫殿上空呼啸盘旋,像历史的车轮碾过冰封大地的声音。
……
而在偏殿外的长廊拐角,莽古尔泰一把抓住代善的胳膊,满语又急又低: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些红毛鬼分明是来挖咱们根基的!汗王这是要……”
“要赌一把大的。”
代善打断他,老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忧虑,“赌赢了,咱们女真就能坐汉人的江山。赌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三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阿敏冷笑:“赌输了,也不过是退守辽东。咱们祖辈在白山黑水打了多少年猎?还怕回不去?”
“回得去吗?”
代善突然反问,声音苍凉,“从老汗王十三副遗甲起兵到现在,三十年了。镶黄旗那些年轻人,有几个还认得长白山的猎道?
正白旗那些小子,有几个愿意住回地窨子、冬天啃冻肉?咱们……早就回不去了。”
三人沉默。
长廊外风雪更急了。
这场赌局,从皇太极接过那张图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踩着汉人的尸骨坐上龙椅,要么——被新时代的洪流碾碎,连辽东这片祖宗之地,都未必守得住。
而那张摊在黑暗偏殿里的火炮图纸,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拉丁文标注,范·德罗尔没有翻译,皇太极也看不懂:
“本设计为实验型号,膛压极限尚未验证。连续发射超过十发后,炸膛概率高于三成。使用者风险自负。——阿姆斯特丹皇家兵工厂,1632年试制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