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骑。
后来他缴获了几门,让汉人工匠仿造。
可造出来的炮要么炸膛,要么打不准,最好的那门也只能把铁球送到两百步外——而明军的红夷大炮,能打到四百步。
现在,这张图纸上标注的射程:六百步。
“六百步……”
皇太极喃喃重复这个数字,手指停在标注射程的那行拉丁文上。
六百步是什么概念?
明军最精锐的火铳手,站在城头只能打到一百五十步。
八旗最好的弓手,重箭抛射极限也就二百步。
这意味着如果有了这种炮,他可以在明军所有远程武器的射程之外,慢慢把城墙砸成废墟。
代价呢?
他想起范·德罗尔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那不是朝贡使臣的眼神,不是商贾讨价还价的眼神,甚至不是武将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眼神——
那是一种更贪婪的东西,像猎鹰盯着兔子窝,在俯冲之前耐心计算着每一只猎物的价值。
“双赢?”
皇太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在空荡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他十七岁随父汗起兵,二十岁独领一旗,三十三岁继承汗位,今年四十整。
这二十三年里,他见过建州女真各部为了一点盐铁互相攻杀,
见过蒙古诸部为了一片草场世代结仇,见过朝鲜君臣在明金之间首鼠两端,
更见过明朝那些文官武将为了党争可以把国家利益卖个精光。
这世上哪有什么“双赢”?
不过是赢家通吃前的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