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一路行来,见关中流民渐附,荒地初垦,卫所兵痞气焰稍敛。虽有阵痛,然如刮骨疗毒,非此不足以清积弊。陛下有霹雳手段,更难得怀菩萨心肠,非一味猛进,兼顾民生。此非急迫,实乃必要!只是……”
“卿但说无妨。”
“只是,陛下可知,为何我大明海防,自登莱溃散后便一蹶不振?为何东南税赋重地,总受疥癣之患侵扰?”
话题自然而然转向海防、水师。
袁可立谈起当年在登莱整饬水师、联络毛文龙、牵制建虏的往事,剖析海防利弊,鞭辟入里。
崇祯听得频频点头,适时插入来自后世的见解:
“袁卿所言极是。制海权关乎国运!朕以为,未来之争,不仅在陆地,更在波涛之上。一支强大的水师,不仅是移动的长城,更是贸易的保障、国威的延伸!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将敌人挡在国门之外,更要能御敌于千里之外!
这水师建设,不仅是造舰练兵,更要有一套与之匹配的动员体系、后勤保障和…嗯,一套能激发将士效命、工匠用心的新制度。”
崇祯差点把“先进的生产关系”说出来,赶紧刹住。
袁可立眼中异彩连连,他本已对这位少年天子的锐意进取刮目相看,此刻更觉其视野之开阔,思虑之深远,远超历代先皇。
他顺着崇祯的思路,又谈及刑名律法,强调“法行则吏清,吏清则民安”。
崇祯抚掌笑道:“妙!袁卿此言,深得朕心。法律面前,就该人人平等!这世上,最可恶的就是那种‘刑不上大夫’的潜规则!朕要的,是能让规矩打破人情,让法治取代人治的根子!”
崇祯的心里补充了一句:“这本质上就是打破封建等级观念,是迈向社会公平的重要一步啊,虽然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