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铁板一块！”身旁的部将声音干涩。

    高迎祥眼角抽搐了一下，握着马鞭的手紧了又紧。

    他纵横陕北多年，破城无数，官军望风而逃的景象见得多了，何曾见过这等军民一体、同仇敌忾的阵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崇祯……”

    他喃喃低语，心头第一次涌上强烈的不安和悔意，“我是不是……小看了这位深宫里的皇帝？这凝聚人心的本事，比十万精兵还可怕！”

    他猛地想起之前探子回报，说崇祯亲临前线，并非只是高高在上地督战，而是走入军营，与士卒同食，甚至还能说出些他们这些泥腿子都觉得在理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笑话，此刻，那笑话却变成了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

    御营。

    “陛下，北京，八百里加急！”

    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朱由检接过，撕开信封，目光快速扫过。

    瞬间，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侍立在旁的王承恩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从皇帝身上散发出来，小心翼翼地问：“皇爷，可是京城有变？”

    朱由检将密信狠狠攥在掌心：“魏忠贤转呈内阁多数阁员的联名上奏——言国库空虚，陕西战事糜烂，民不聊生，力主……招安高迎祥！”

    “招安？”

    王承恩失声惊呼，随即怒道，“这帮阁老，是瞎了吗？高迎祥已是瓮中之鳖，只需一战便可定鼎！此时招安，前功尽弃！”

    朱由检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阁老们道貌岸然的模样，还有他们背后可能若隐若现的江南丝帛、盐引利益。

    “前有强敌，后有内鬼啊。”朱

    “东林党余孽，不，是那些自以为能操控朝局的蠹虫，贼心不死！他们这不是愚蠢，这是坏！”

    崇祯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怕朕赢了这一仗，彻底掌握军心民心，他们就再也无法拿捏朕，无法继续他们那套掏空大明的把戏了！想用‘招安’来搅局，拖住朕的脚步？做梦！”

    他猛地看向王承恩：“告诉曹化淳，让他盯紧魏忠贤，适当敲打敲打，另外也告诉京城里所有盼着朕妥协的人！朕记得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内外宵小！”

    崇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思维清晰地命令：

    “拟密旨给孙传庭和卢象升，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不必理会京城杂音。”

    军事上的胜利，他似乎已经握有一半。

    可这来自后方的政治暗箭，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才刚刚露出狰狞的一角。

    决战在即，崇祯能一举击溃高迎祥，震慑天下吗？

    而京城之内，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又该如何破局？

    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