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精锐教导队”驻地。
与外围普通营区人喊马嘶、烟尘缭荡的喧嚣截然不同,一进入教导队划定的区域,周遭瞬间为之一静。
并非无人,而是一种凝练的肃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和一种……名为“纪律”的无形压力。
校场上,约五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已然挥汗如雨。
他们没有穿着京营常见的、略显臃肿的棉甲,而是一水儿的藏青色轻便劲装,紧衬利落。
队伍分成若干小队,或练突刺,或习格斗,动作起落间,竟带着一种罕见的整齐划一。
号令声短促有力,不含一丝杂音,一股精悍干练之气扑面而来,与腐朽糜烂的旧式明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带队训练的,正是被他破格提拔,以文官之身领守备兼练兵同知衔的卢象升。
但见卢象升本人亦是身先士卒,未着重铠,仅是一身轻甲,手持一杆木制长枪,正在亲自示范突刺。
他身形挺拔,动作迅猛如电,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空之声。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于腰,传于臂,达于枪尖!不是用手臂蛮力!看清楚了吗?”
卢象升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战场之上,你多一分力,快一瞬,活下来的就是你,倒下的就是贼虏!”
正此时,崇祯在一行便装侍卫簇拥下,悄然抵达校场边缘。
卢象升眼尖,立刻收枪肃立,厉声喝道:“全军——集合!”
令行禁止!
方才还在各自训练的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迅速奔跑、列队,片刻之间,一个横平竖直、鸦雀无声的方阵便已肃立在校场中央。
动作之迅捷,纪律之严明,让崇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卢象升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带着敬意却不过分卑微:“卑职卢象升,参见大人!”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贵人”,正是上次力排众议提拔自己的恩主,虽不知其真实身份乃当今天子,但恭敬之心发自肺腑。
崇祯微微颔首,并未暴露身份,只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队列。
这些士兵大多脸庞尚存稚嫩,有些甚至还带着农家子弟的淳朴气息,但他们的眼神专注而坚定,身姿挺拔如松,
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就透出一股锐气,与外面那些兵痞油子、羸弱营兵判若云泥。
“建斗(卢象升的字),练得不错。”
崇祯开口,声音平稳,“士气如何?”
“回大人!”
卢象升声若洪钟,“弟兄们皆深知机会难得,是大人给了我等脱胎换骨之机,人人刻苦,不敢有丝毫懈怠!”
言罢,卢象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