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妃说:“陛下先别急,您趴下臣妾先帮你疏松疏松肌肉。”
天皇感慨于绫妃的贴心,便躺下了。
绫妃无声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她没有急着穿衣,而是伸手探到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三根银针,细如发丝,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看了那三根银针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她俯下身,将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天皇的后颈。动作很轻,很准,每一针都落在穴位上。
天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更深了,深得像一潭死水。
绫妃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好,轻轻推了推天皇的肩。他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块石头。她又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四个时辰。足够他睡到天亮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面朝帷幔的方向,轻声唤道:“王爷,出来吧。”
帷幔后面窸窣了一阵,陈九斤从锦缎后探出头来。他赤着脚,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袍,脸上满是戒备。他看了一眼榻上的天皇,又看了看绫妃,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绫妃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天皇的身体,将他裹成一个茧,推到床的最里面。
床很大,足有八尺宽,睡三个人绰绰有余。天皇被推到最深处,脸朝里,背朝外,像一截被塞进角落的木桩。
“我扎了他的睡穴。”绫妃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四个时辰内,他醒不来。”
陈九斤看了一眼天皇后颈上那三根银针,又看了看绫妃平静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大胆,也更危险。
“我要走了。”他将外袍披上,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箱,“天皇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他醒了……”
“他不会醒。”绫妃打断他,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我扎的针,就是在他耳边打雷,他也醒不来。”
陈九斤看着她,犹豫了片刻。
“王爷,”她轻声说,“我们的事,还没完。”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药箱,在她身边坐下。绫妃的嘴角弯了弯,伸出手,将他那件刚披上的外袍又解了下来。
“就一次。”陈九斤低声说。
绫妃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陈九斤小心翼翼。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绫妃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她的身体却比他更紧张,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彼此,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陈九斤不时侧过头,看一眼榻最里面的天皇。他裹着被子,面朝里,一动不动。可陈九斤还是不敢放松,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走钢丝。
绫妃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着。她凑到他耳边:“别怕,他真的醒不来。”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沉水香的气息。那香气浓郁而温暖,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风浪平息后,陈九斤侧过头,又看了一眼天皇。他还是那个姿势,裹着被子,面朝里,一动不动。
“我该走了。”陈九斤坐起身,去够地上的衣裳。
绫妃的手又伸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朝天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他没有看懂。
陈九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皇依旧沉沉地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后脑勺。银针还在,三根,稳稳地扎在穴位上。
“你看,”绫妃的声音很轻,“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说的对,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天皇就躺在几步之外,他陈九斤却在和天皇的妃子行夫妻之事。这事若传出去,不,这事若被发现,别说他,连德川家光都保不住他。
绫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弯了弯。“王爷,”她说,“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你别走了。”
陈九斤看着她。烛火下,她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叹了口气,躺回去。
这一次,他放开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压着声音,不再时刻盯着天皇的方向。他的动作变得坦然,甚至有些放肆。绫妃被他弄得忍不住轻呼出声,随即又咬住唇,将声音咽回去。她瞪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
陈九斤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想起当年在大胤,在皇宫里,他也曾这样荒唐过。那时他是太医,冒充先皇,与那些妃嫔周旋。如今他又是太医,又是摄政王,又是守护大名,却还是逃不过这样的荒唐。
也许这就是命。
他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专注于眼前这个人——这个从大胤来的、姓李的、流落东瀛的女人。
风浪再起,这一次,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