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郡之地,三千兵力。八百人已经就位,剩下的两千二百人,要从哪里来?公开招募当然可行,可新招募的武士需要时间训练,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想起大胤。想起太后慕容宸信中的那句话——“大胤便是你在东瀛的最强后盾,各种人员、物资都会送来资助王爷。”
三千兵力,其中至少一半,可以从大胤调来。那些会说日语的青萍老兵,那些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火麒麟护卫,才是他真正信得过的人。
陈九斤提笔,给太后写了一封长信。
他将东瀛的局势和自己的处境据实以告。信的末尾,写了这样几句话:“本王在东瀛,根基尚浅,兵微将寡。今将军许儿我扩兵至三千,然新募之卒,未经战阵,难当大任。请太后从青萍老兵中再选一千五百人,分批渡海,以充军力。此事紧要,望太后斟酌。”
他将信折好,唤来“燕子”雪梅:“用最快的渠道,送去大胤。”
雪梅接过信,收进怀中,转身离去。
大胤皇宫。
太后慕容宸收到那封密信时,正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渐次亮起,将殿内映得一片昏黄。她展开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手指微微一顿。
慕容宸将信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
“三千兵力。一千五百人,分批渡海。”她将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沉沉的宫城在晚霞中镀上一层金红。
她转过身将信交由亲信太监,并叮嘱几句。
大胤,松江府,青萍新军大营。
信是清晨到的。楚红绫正在校场上看着新兵操练。
“燕子”玉兰从京城昼夜兼程赶来。她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递上。
楚红绫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谁写的。那字迹她太熟悉了——沉稳,内敛,一笔一画都像是刻出来的。她转过身,背对着校场上的几百双眼睛,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青萍老兵中再选一千五百人,分批渡海,以充军力……”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忍着没有落泪。
她将信折好,收进怀中,转身朝中军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送信的玉兰一眼:“太后知道了?”
玉兰点头:“太后说,这事让将军定夺。”
楚红绫没有说话。她知道太后的意思——这是她的兵,陈九斤是她朝思暮想的夫君。太后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她。
———
中军帐内,沙盘上插满了小旗。
楚红绫站在沙盘前,沉默了很久。她身后站着几个青萍老兵,都是当年跟着陈九斤从青萍县打出来的老人。
“传令,”她终于开口,“让新军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三日内集结完毕。”
副将一愣:“将军,三个营,那是一千五百人……”
“我知道。”楚红绫转过身,看着他们,“王爷在东瀛需要人。咱们的人。”
帐内沉默了片刻。一个老兵忽然开口:“将军,兄弟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楚红绫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走到沙盘前,指着那片蓝色的区域——那是东海,从大胤海岸到东瀛列岛,横亘着一千多里的海路。她的手指在那片蓝色上缓缓移动,从松江府出发,穿过琉球,绕过九州,最终落在一个点上——大阪湾。
“东瀛四面环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从古至今,凡想在东瀛成事的,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都是空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知道,东瀛历史上,有一场着名的海战?”
众人摇头。
楚红绫指着沙盘上那片蓝色中的一处:“天正六年,西历1578年,大阪湾,木津川口。那一年,织田信长为了切断石山本愿寺的补给线,与毛利家水军打了一场海战。”
她将那场海战的经过娓娓道来。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毛利家以六百艘战船大破织田水军,用的是“焙烙火矢”——一种用陶罐装填火药、点燃后投掷到敌船上的武器。那东西威力不算大,可对付木制战船,足够了。
“织田信长吃了亏,回去就让九鬼嘉隆造了一种新船。”楚红绫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铁甲船。船身覆盖铁板,焙烙火矢烧不穿,弓箭射不透。第二年,织田家六艘铁甲船开进大阪湾,把毛利家的六百艘船打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你们知道,这一战说明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说明了在海上,数量不是最重要的。”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船坚炮利,才是硬道理。”
她转过身,从案上拿起一只木箱,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火麒麟,比他们见过的更小巧,更精致。
“这是兵工厂新改进的型号,”她说,“更轻,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