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某处僻静海湾。*
几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朱印船静静停泊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船上人员训练有素地卸下物资,动作迅捷而安静。
岸上,两名女子并肩而立,眺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左侧女子年约二十五六,身着利落的深蓝色箭袖劲装,外罩防水的油绢披风,面容清丽中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坚毅与沉稳,正是此番“北渡寻主”行动的燕子头目——雪梅。
右侧是她的副手李俪。
她们身后,沉默伫立着数十名同样装束精干的女子,正是第一批成功潜入的“燕子”。
“雪梅姐,按原计划,我们是先与南朝九州探题取得联系,借助官方渠道寻人,还是……”李俪低声询问。
雪梅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陆地深处:“临行前,太后再三交代,王爷身份特殊,流落敌境,恐已引起各方注意。南朝内部未必干净,贸然接触官方,可能反而暴露王爷行踪,甚至带来不可测的风险。”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此行的首要且唯一任务,是找到王爷,确认其安全,并设法在不惊动各方势力的情况下,将王爷平安带回。因此,第一阶段,我们自行搜索。以这处海岸为基点,‘燕子’以小组为单位分散,沿海岸线村落、港口暗中寻访,重点是半月前开始出现的、年龄相貌吻合、来历不明的男子。注意低调,以商旅、寻亲、游方等身份为掩护。每三日汇总情报。”
“是!”众人低声领命而去。
雪梅的日语经过紧急训练,尚显生涩,但足以进行基本交流。她亲自带着李俪和两名精干“燕子”,沿着海岸线向东寻访。
时间一天天过去,寻访的“燕子”们带回了大量零散信息,但多数被排除。
直到第七日,一名“燕子”听到一则传闻:约莫数月前,北方沿海的盐滨村,曾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男人出现,身手了得,还卷入了当地的纷争,后来似乎离开了。
盐滨村!雪梅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带队乘船沿海岸北上,直扑盐滨村。
盐滨村。
当雪梅一行以“关西来的药材商人,寻找失散兄长”为由进入村子时,感受到的是一种警惕的氛围。村民对外来者似乎有种下意识的回避。
几番周折,花了一些散钱,才从一个多嘴的老渔民那里打听到,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人,住在村东头,跟村里的寡妇玲奈有些牵扯。但具体去了哪儿,没人说得清,只含糊说“可能出海了吧”或“惹了事走了”。
雪梅根据指引,找到了村东头那间略显孤寂的小屋——小野玲奈的家。
轻叩门扉,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清秀的年轻女子的脸,正是玲奈。她看着门外陌生的雪梅等人,下意识地紧了紧门板。
“请问……有什么事吗?”玲奈问道。
雪梅深吸一口气,用练习过无数遍、仍有些僵硬的日语开口:
“抱歉打扰了。我们在寻找一位亲人,他可能曾在贵地停留。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子。他的名字是……”
她顿了顿,缓慢说道:“陈、九、斤。”
玲奈听到这个名字的发音,眼中的警惕瞬间被惊疑取代。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雪梅。
雪梅见状,心中升起希望:“您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人?”
玲奈依旧沉默,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雪梅咬了咬牙,想起王爷随身可能携带的旧物特征。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门口的沙土地上,一笔一画地写出了三个汉字——“陈九斤”。
看到那三个字的一刹那,玲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三个字的笔画、结构,竟与陈九斤贴身收藏的那块金属腰牌上的刻字,几乎一模一样!
门,被稍稍拉开了一些。
“他……确实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玲奈的声音很低,“但已经不在了。”
“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李俪忍不住用稍显流利的日语急问。
玲奈摇了摇头,眼神望向北方:“具体去向,他没有明说。大概是……七八天前离开的。走得很急。只说是有些麻烦,必须离开。”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陈九斤临走时晦涩的话语,“他好像提过……去北边……”
北边?
雪梅和李俪对视一眼,王爷所说的“北边”,极有可能是指与南朝对立的北朝势力范围,也就是以京都为中心的区域!
“多谢姑娘!”雪梅郑重地向玲奈鞠了一躬,“这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敢问姑娘,他在这里时,可还安好?有无受伤或树敌?”
玲奈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很好。只是,似乎总有麻烦找上他。之前村里有些坏人……已经被他处理了。但他离开前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