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练歌房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托腮皱眉,一会儿抓着头发冥思苦想。
琢磨到一半,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有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连灯都没关,门也没锁,一溜烟冲到地下停车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往家飙。
李建国不在家。
李修华提着个包,猫着腰,鬼鬼祟祟摸进父亲的私人书房,直奔最底层那只抽屉。
呦吼!居然还上了锁?
李俢华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动手撬。
储藏室挂锁的大木箱?
从包里拿出一把锤子,哐当几下直接砸开。
阁楼里那些装裱精致的画作,还有整整齐齐锁在透明展示柜里的奖杯、奖牌,他一股脑全撬开,一件一件往外搬。
旧画稿、作品、证书....
被他从各个角落一股脑翻了出来。
那些李建国藏了三十多年的念想和青春,一件不落,全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获奖证书早已泛黄,李俢华小心翼翼打开,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还有那些装裱好的画,青山远黛,笔墨间全是少年意气。
落款处 “李建国” 三个字笔锋张扬,带着一股锐气。
十几幅水彩、素描静静摊开,全是父亲年轻时的手笔。
山川、河流、村庄、小人物,每一笔都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风景。
李修华一幅一幅展开,在灯光下静静看着。
原来他爸年轻时,画得这么好。
原来他爸,当年真的差一点,就成了画家。
他又翻出家庭相册,一页一页往后翻。
一岁,李建国抱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举着他抓周抓到的金话筒。
听老妈说,那时老爸半夜做梦都笑醒了,还把她给推搡起来,说咱们儿子以后肯定是个从政的天才,是话事人。
三岁,李建国蹲在地上教他骑小三轮,他吓得哇哇大哭,老爸却在镜头后笑得直不起腰。
五岁,他第一次登台,穿着小西装弹电子琴,李建国在台下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母亲在一旁拍着手忙脚乱的父亲。
八岁,他拿下全国小学生钢琴冠军,李建国直接把他扛在肩上,两人举着奖杯,笑得像两个傻子。
十二岁,第一次大吵。
他不想跟家庭教师学行政专业知识,只想学音乐,李建国摔了他的琴谱,他摔门而去,第一次离家出走,跑到一公里外的舅舅家住了一个月。
那张照片是母亲偷偷拍的,父亲在他走后,一个人坐在书房,攥着他小时候的奖状,和八岁那年的奖杯,一夜没睡。
十八岁,他考上音乐学院,老爸三天没理他,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到他房间,难得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以后不逼他从政了。
让他换个专业以后到自家公司干,他拒绝了,李建国砸门而出。
可送他去学校的路上,车里循环播放的,全是他小时候弹过的曲子。
一路沉默的黑着脸,却也一路温柔。
二十岁,他在大学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唱,台下老妈来了,但老爸没来。
后来母亲才悄悄告诉自己,你爸一直在校长办公室,听完了全场,确认你拿了奖,才偷摸着离开。
李修华看着看着,手指开始发抖,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老登,一码归一码,我虽然爱你,但是为了梦想,对不起了!”
李俢华红着眼眶,把奖杯、奖状、画作、相册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搬上车。
而就当李修华抱着一摞东西往外走的时候,老管家正端着茶从厨房出来。
一眼就瞥见小少爷怀里抱的是什么,脚步一顿,茶盘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但又怀疑自己看错了,小少爷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应该没有这个胆子才对,犹豫了下,就悄悄退回厨房,从门缝里往外看。
李修华把东西归置到车上,又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怀里又多了一摞相册和画框,脖子上挂着几个奖牌。
老管家的血压蹭地就上去了。
他轻手轻脚摸出厨房,贴着墙根往外挪,想看个仔细。
等看清李修华身上的东西全都是李总的珍藏时,老管家彻底绷不住了,那是tm是自己顶头上司李总的命啊!
他刚要出声,李修华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修华脸色一变,抱紧东西撒腿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时,还不忘关上门。
“少爷!少爷!”
老管家哪还顾得上平日里的风度,推开门就追,“那些东西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