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身旁的英灵将士,声音沙哑却洪亮,如同惊雷般响彻战场,穿透漫天风声与诡异嘶吼:“将士们!随我一起,碾碎它们!”
“杀——!!!”
一声怒吼,震彻天地!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虽沙哑却磅礴,杀气和战意裹挟着苍白色的烈焰与金色的功德金光,冲破云霄。
灵兵们挥舞着燃火兵刃,灵将们手持战器,胯下亦有灵光凝聚的战马浮现,紧随张易身后,踏着焦土,迎着诡异狂潮,悍然冲锋而去!
苍白色的火焰照亮了冲锋的轨迹,金色的功德金光护佑着英灵之躯,嘶吼声、兵刃交击声、火焰灼烧声,瞬间再次席卷整片海岸。
这一战,从烈日当空,打到残阳如血,再打到月上中天,最终又迎向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抹鱼肚白。
日月轮转,战场却从未停歇。
灵兵灵将们如同最坚韧的堤坝,在黑色潮水的反复冲刷下,一次次重组,一次次冲锋,又一次次归于虚无。
最终,随着最后一员灵将在挥刀斩碎数头诡异后,身形溃散,战场之上,那支给无数人希望与震撼的英灵军团,再次被消磨殆尽。
张易身下那匹由精纯火灵与战意凝聚的白焰战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四蹄腾起的火焰骤然熄灭,庞大的马身化作万千流萤般的火星,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手中那柄伴随他鏖战一昼夜、戟刃不知劈碎了多少邪秽的火焰方天画戟,也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戟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寸寸断裂,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溅落的星辰,转瞬即逝。
“咳……”
张易踉跄一步,终于单膝跪倒在地。
支撑身体的右臂深深插入焦黑滚烫的土壤,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周身那曾炽烈燃烧、焚尽万邪的苍白色离火真炎,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点,在他道袍边缘与发梢顽强跳跃,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由江锦辞构筑的火灵核心几乎枯竭。
虎妖炼制而成的躯壳虽强,却也经不起如此高强度的、持续不断的压榨与损耗。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笼罩四野,而诡异浪潮仿佛嗅到了猎物力竭的血腥味,发出更加兴奋与狂躁的嘶吼!
看着再次消散的灵兵灵将,看着玄煜道长强撑着身体,却始终站不起来的背影。
绝望与悲恸,如同最冰冷的海啸,再次席卷了每一寸网络空间。
直播弹幕不再是文字,而是被泪水彻底浸透的模糊光影,无数个Id后面,是哽咽到无法打字的颤抖手指,是瘫软在屏幕前泣不成声的身影。
压抑的、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能穿透冰冷的信号,隔着千山万水,飘向那片被焚天烈焰与无尽黑暗共同笼罩的死亡海岸。
各地的“风雷观”、“正气祠”内,此刻挤满了人。
香炉早已满溢,粗壮的香柱被一捆捆点燃,浓烈到近乎呛人的烟气盘旋升腾,将塑像的面容都笼罩得有些模糊。
他们不知道这烟能否飘到千里之外的海岸,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能否被道长感知。
那种面对铺天盖地的诡异、英雄赴死时的深深无力感,几乎要将每个人的脊梁压垮。
但,玄煜道长说过——香火有用,愿力也很有用!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也是他们必须做的!
“上香!继续上香!把库存的香都拿出来!” 观主嘶哑着喉咙呼喊。
“心要诚!念头要纯!想着道长!想着炎州!想着活下去!”
老人们颤抖着双手,将最粗的香插入几乎无处可插的香炉。
孩童被父母抱在怀中,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抱起子午决,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道长爷爷…加油…打败那些诡异…”
就在这时,几名道长,越众而出。
他们来到观中最前方,面对那尊面容刚毅的“玄煜道长”塑像,更仿佛透过塑像,望向远方那孤军奋战的玄煜道长。
为首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滚的酸楚,朗声道:
“诸位同道,诸位乡亲!香火已至,愿力已聚!然此危急存亡之秋,非仅默祷可解!当以我辈微末信念,以众生至诚之心,共发宏愿,呼唤大道!”
他率先做出示范,双手于胸前缓缓抬起,左手抱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子午诀,举至眉心,随即躬身深深一拜,声音苍凉而恳切,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响彻烟雾缭绕的道观:
“弟子等,恭请无上道祖显圣!怜此界生灵涂炭,哀我道脉传承将绝,现大法力,救拔苦海,诛邪卫道,还亿万生灵乾坤清朗!”
其余道士立刻效仿,纷纷结子午诀,躬身下拜,齐声诵念:
“恭请无上道祖显圣!”
“怜此界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