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并未消失,它仍大量沉积在土壤、水体和某些设施中。
但至少,持续恶化的趋势被强行刹住了。大自然得以喘息,并开始动用万年演化积蓄的修复本能,一点一点地中和、分解、吸收那些毒害。
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次行动,就像给一个垂危的病人拔除了最大的几根毒管。
即便身体依旧千疮百孔,极度虚弱,但内在生机,终于获得了一丝不被继续侵蚀的宝贵空间,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的时间。
而人们勒紧裤腰带,忍受着因产业停摆带来的物资短缺与生活不便的同时,更是将有限的力量投入到净化土壤、清理河道、植树造林以及研发替代清洁能源之中。
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虔诚与迫切的氛围,他们不仅在为自己和后代清理家园,更是在为玄煜道长预示中那可能苏醒的道祖,默默打扫着庭除,准备用一个尽可能洁净、不再污秽横流的世界去迎接祂。
世界的“发展轨迹”,在付出了美洲同归于尽、其他大陆沦陷、炎州的玄霆道长以身殉道的惨烈代价后,被强行从“科技至上、污染无度”的悬崖边拽了回来。
踉跄着、痛苦地回到分岔路口,开始向着以“天地和谐”、“自然为本”的道路上蹒跚前行。
然而,平衡是脆弱的,敌人也从未远离。
就在人类停止重污染相关行业约一年后,当炎州大地刚刚显露出一丝绿意,当人们开始习惯没有刺鼻空气的日子时——
它们,回来了。
这一次,诡异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积蓄足够力量后便发起遮天蔽日、一拥而上的毁灭狂潮。
显然,上次美洲海岸那场自杀式核爆覆盖,以及更早之前“玄霆道长”那场净化一切的雷海献祭,给它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它们学会了“耐心”,或者说,更有效率的“进食”方式。
没有总攻的号角,没有铺天盖地的嘶吼。
而是源源不断,如同永不枯竭的黑色泉水,诡异生物开始从海岸悄然登陆。
它们三五成群,或数十结队,并不急于冲击内陆,而是像病毒一般,沿着海岸线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同化,所过之处,不仅吞噬生灵草木,更将邪气、浊气以及负面能量从海底带到大陆,企图将整个大陆同化。
它们在消化了上次大战的“污染遗泽”,变得更强大。
这种化整为零、持续施压的方式,既避免了被人类集中火力或某种大范围净化手段一锅端的风险,又能以最小的代价,持续放血,折磨着人类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警报,再一次拉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持久、更令人心焦。
弹药库被打开,那些被视为“污染源”而停产前最后一批库存的炮弹、子弹,被分发下去,士兵们再次奔向海岸防线,抱着必死的念头,为道祖归来尽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拖延一分、一秒。
后方,无数人涌向各地建立起来的“风雷观”或“正气祠”。
香火从未有过的鼎盛,烟雾缭绕,几乎遮蔽了道观。
人们跪在“玄霆道长”的塑像前,满是虔诚与悲恸,祈求英灵庇佑。
而更多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投向观中另一侧,那尊面容刚毅、被称为“玄煜”的老道长塑像。
“玄煜道长……他会来吗?像玄霆道长那样庇护苍生?”
“他上次闭关伤了本源,这才出关不久……能对付得了这么多诡异吗?”
“他要是也……也像玄霆道长那样……”
“别胡说!道长一定会来的!他……他也一定能消灭这些诡异!”
“顶住啊!”
“道长!玄煜道长在哪里?!”
“请道长快出手!救救大家吧!”
“玄煜道长会不会因为....之前我们谩骂他清除大陆邪诡,心中有气而放弃了我们吗?”
“别拿你那狭义的思想去揣测道长!那可是道祖的座下行者,怎么可能弃亿万生灵而不顾?”
此时的玄煜道长所代表的,早已不单单是一位强大的“人族英雄”。
他是“道”在此世仍存的明证,是连接那可能苏醒的“道祖”与凡世的桥梁,更是亿万生灵在目睹了玄霆道长壮烈牺牲后,心中仅存的、最坚实的信仰支柱。
如果他再倒下……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位顶尖战力,更是人类信仰的崩塌,是绝望的彻底降临。
希望与恐惧交织,人们既期望玄煜道长出现力挽狂澜,又害怕玄煜道长如玄霆道长一样以身殉道,更担心玄煜道长弃人类而不顾。
海岸上的防线在诡异持续不断的、看似零散却无休止的袭扰下,开始承受压力,嘶吼与爆炸声连绵不绝。
眼看防线即将被撕开,后方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时。
直播画面的边缘,一辆略显陈旧的新能源SUV,扬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