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两股宏大而温暖的力量涌入江锦辞体内与白虎的魂体上。
江锦辞静立原地,感受到那远超预料的磅礴功德如同温煦的洪流,自头顶百汇灌入,流经四肢百骸。
而一旁晕倒在地、正在转化能量的白虎魂体上,也缭绕起一层淡淡的、带着祥和气息的金色光晕,显然也分润了不菲的功德。
“倒是比预想的多得多……”
江锦辞心下明了。这海量功德,绝非仅仅诛杀一只修炼数百年的邪诡妖狐所能带来。
根源在于,这妖狐并非孤家寡人,它通过血脉、契约、奴印、以及传播的速成功法,早已编织了一张庞大而深入现世的网络。
它一死,所有深度绑定于此网络的那些修炼邪法、供奉巨狐、乃至神魂被控的傀儡奴隶与信徒,皆因契约反噬或力量源头断绝而瞬间湮灭。
这些依附者多年来凭借邪力所做的恶业、戕害的生灵、扭曲的因果,其清算的“果”,如今有大半都算在了斩断源头的江锦辞头上,这才汇聚成如此惊人的功德洪流。
江锦辞走到白虎身边,查看了一下。
小白仍在深度昏迷转化中,周身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气息越发中正平和,那层功德金光则像一层保护膜,滋养着它的魂魄,加速着转化的进程。
确认无碍后,江锦辞将其重新收回温养魂体的养魂木中。
撤去洞窟内的隔绝阵法,江锦辞御剑而起,片刻间便回到了异管局总部大楼前。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精神力扫描片刻,便锁定了李霄云最后消散的那间隔离室。
掐指略一推算,他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异管局人员,无不敬畏地退开,无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无人敢大声说话,只是用复杂难言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玄袍面具、气息莫测的神秘前辈。
来到隔离室外,周玄等人早已接到通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震撼与愈发恭敬的神色。
“前辈。”周玄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您回来了。那邪祟……”
“已诛。”
江锦辞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隔离室内那滩灰烬和散落的器物,“此地残留影像,调出来。”
周玄不敢怠慢,立刻命人调取了隔离室内多个角度的监控录像。高清画面清晰地回放着李霄云从挣扎惨嚎到身躯寸寸化为飞灰的全过程,那无声的湮灭,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江锦辞静静看完,面具后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幕微不足道的尘埃消散。
周玄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评判或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周玄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上前一步,用带着恳切与绝望交织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神通广大,涤荡妖邪,还世间朗朗乾坤……晚辈等感激不尽,亦深感惭愧。
只是……如今妖狐伏诛,其羽翼尽灭,固然大快人心,然则……”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深切的忧虑:“海疆之外,诡异日盛,侵蚀迫在眉睫。我局……乃至现世所有传承,因灵气之故,实是力有未逮。不知前辈……
可有良策,能应对那无尽汪洋中的凶险?若前辈能指点迷津,或……出手相助,我等愿倾尽所有,听凭差遣!”
这番话,几乎是代表了整个异管局,乃至其背后更高层的一种绝望的求助。
然而,江锦辞并未回答关于海洋诡异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监控屏幕上移开,转向周玄等人,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地上,如今记录在册、已知的,类似此妖狐这般的‘邪诡’、‘妖孽’,还有多少?分布在何处?”
周玄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位高层也露出了为难和尴尬的神色。
沉默了几秒,周玄才艰涩地开口:“前辈明鉴……关于此类‘特殊存在’的信息,属于最高绝密,涉及层面极广……并非我局有权限能够全面查询和掌握的。
许多情报分散在不同部门,甚至……有些存在,其状态和位置,本身就是动态的、高度保密的。我局……确实没有完整的名单和详细信息。”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们知道有,但具体有多少、在哪里,我们不清楚,也没资格知道全部。
江锦辞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洞察一切后的漠然与讥诮。
没有权限?资格不足?笑话。
这不过是托词罢了。真相是,这些邪诡妖孽,早已与现世的某些力量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与共生关系,甚至得到了更高层面的默许乃至扶持。
异管局,或者说它背后的某些意志,并非不知情,而是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某种程度的“共存”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