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诀印,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如古井深潭:“你们李主事,还有总局能主事的人,何时能到?”
小队长不敢怠慢,连忙取出加密卫星电话,走到一旁低声急促汇报。
不到十分钟,天际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三架涂着异管局标志的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低空掠来,稳稳降落在空地边缘。
舱门打开,十余名身着玄黑特制劲装、气息明显比现场队员凝练许多的修士迅速散开,警戒四周。
为首两人,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腰间配着一柄形制古朴的短剑;另一名则是头发花白、眼神沉静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泛着暗沉光泽的木质手杖。
中年男子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场中已消散殆尽的煞气残留,又看了看那群脸色灰败、手中符箓尚存过多的下属,最后,视线牢牢锁定在江锦辞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戒备。
“阁下何人?此地邪物,是你解决的?”他开口,声音冷硬,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短剑柄上。
江锦辞未直接回答,反倒迎着对方的目光,向前踱了半步,玄袍无风自动:
“我是谁,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你们异管局以活人修士为材,借刑场阴煞地脉炼邪,视周遭百姓性命如草芥。此等行径,已悖天道,更坏了修行界铁律。”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搭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握紧,周身那驳杂却凶戾的灵力隐隐鼓荡。他身后的队员也瞬间绷紧身体,隐隐成合围之势。
“放肆!异管局行事,岂容你来指摘!”中年男子厉喝。
“赵锋,慎言!”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忽然开口,手中木杖轻轻一顿地。
他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紧盯着江锦辞,尤其是对方那身纤尘不染、在漫天残留煞气中依旧灵光湛然的道袍,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气息心底微微发颤。
老者上前一步,挡住赵锋半边身子,对着江锦辞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道友请息怒。老朽周远山,忝为总局顾问。
赵队长性情急躁,还请海涵。道友修为通玄,正气凛然,想必是为苍生安危而来。李主事之实验……
确有出格之处,然海边诡异势大,侵蚀日剧,我局修士因灵气之故,修为困顿,符箓法器日衰,实是……无奈之举。
道友若有疑虑,不如随我等回总局面见周局长,一切缘由,自有分说。”
“无奈?”
江锦辞嗤笑一声,指尖随意一搓,一缕纯金色、至阳至纯的真火凭空浮现,跳跃在他指尖,虽只豆大一点,却散发出让在场所有吸纳污浊灵力的修士,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的恐怖威压。
屈指一弹,真火飘落在一旁半截枯木上。
无声无息,枯木瞬间化为最细腻的灰白色灰烬,随风飘散,原地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
全场死寂。
所有异管局修士,包括赵锋和周远山,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毕生所见所修,皆是污浊驳杂的灵力,驱动符箓法器已是勉强,何曾见过如此精纯、如此霸道、近乎本源之力的“真火”?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任何“法术”能达到的层次!
周远山握着木杖的手微微发抖,他比旁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眼前之人,恐怕是修炼着真正“纯净灵气”的古修士!
古修士,即是天地灵气污浊时,便闭关或者自我封印起来的修士。
可一年前,国家牵头,动员所有门派和道统都前往了封印之地和闭关之地,可解开封印后见到的皆是一具白骨,所有有记录的古修士,无一幸存。
如今居然还真出现了活着的古修士?而且其境界,远超他们这些被困在“泥潭”里的现代修士,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典籍里记载的古修士,也没有这般掐指就能凝聚出术法的存在。
赵锋额角渗出冷汗,握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缓缓放下。
他知道,真要动手,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接不下对方一指。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再次拱手,姿态更低:“前辈道法通神,老朽斗胆,还请前辈移步总局。李主事、‘捕捉器’项目负责人,以及我局能做主之人,皆可当面陈情。
只是……总局及实验区域涉及诸多机密,为防意外,还请前辈屈尊,乘坐我局飞行器前往。老朽以性命担保,途中绝无人敢对道友有半分不敬。”
江锦辞目光扫过众人惊惧交加的脸,又掠过远处那片被煞气侵蚀的土地,沉默片刻,指尖真火散去。
“带路。”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行人登上直升机。
机舱内气氛压抑,异管局众人尽可能远离江锦辞而坐,眼神躲闪,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周远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