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话锋一转,将陈思楠从九次“意外”的窒息中稍稍拉回,“今年,出了新的变数。”
陈思楠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爸找了关系,带你妈去做了试管。成功了,男孩!”
男孩。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陈思楠麻木的神经。她猛地一颤。
陈思楠、陈思楠……
江锦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将她的名字不断重复、拆解。
“陈、思、楠。”
“陈,是你的姓氏。”
“思,是思念,是渴望。”
“楠,是‘楠木’,木质坚硬,是栋梁之材。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思楠骤然失神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
“谐音是‘男’。”
“陈,思,男。”
“思念男孩、渴望一个男孩。”
“这也就是他们自你出生起,就接连对你出手的原因。”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陈思楠的脑海最深处炸开!所有的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她叫陈思楠。
从小,别人都说这名字好听,有书卷气,父母也说是希望她像楠木一样坚韧成才。她自己也一直这么以为,甚至偶尔还会因为这个名字有点小自豪。
思念男孩。
渴望一个男孩。
原来,从她降临到这个家庭,拥有这个名字开始,那份不被期待的阴影,那份对“另一个性别”的执念,就已经如同烙印,刻进了她的身份里!
她的存在本身,她的名字,就是一个持续的提醒,一个未曾满足的渴望,一个……错误性别的遗憾!
什么坚韧成才?什么美好寓意?全是谎言!全是掩盖在那份根深蒂固的执念之上的!
“嗬……嗬……”
陈思楠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和彻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老王在一旁,也是彻底呆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看江锦辞,又看看濒临崩溃的陈思楠,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过不少糟心事,但像这样……从名字就开始的、浸透骨髓的性别歧视和算计,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冷和荒谬。
一个名字。一个寄托了父母“美好祝愿”的名字。但背后藏的,却是这样的真相。
天桥上,喧嚣依旧。
但这小小的一角,却仿佛被隔绝在了无声的炼狱之中。
阳光照在陈思楠惨白如纸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绝望的眼睛。
江锦辞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有些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承受。
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击垮陈思楠对原生家庭最后一丝幻想和留恋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了许久,陈思楠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头,看向江锦辞。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挣扎、恐惧、迷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懂了。”
她彻底懂了。
老王在一旁听得拳头都攥紧了,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所以他们……他们现在又因为有了儿子,要对这姑娘出手了?!”
他看向陈思楠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江锦辞摇了摇头:“不。她已经长大了,是个能干活、能照顾人、甚至能赚钱的成年人了。她爸妈……自然舍不得‘下手’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色却更难看了:“那……”
江锦辞看向陈思楠,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另一个版本的“未来”:“因为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你爸的工作性质,更不能有半点风声。
所以你奶快不行了,需要照顾这个理由就很好。实际上是让你休学,去照顾你妈,你知道真相后他们就会说孝顺母亲,天经地义。”
陈思楠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这理由……太合理了,合理到她几乎能想象父母会如何声泪俱下地劝她。
“只要你一回去,你的手机就会被‘暂时保管’。理由也很充分,你爸的工作不能有任何差池,家里不能没有收入来源,要绝对保密。
你信了,也给了。”
陈思楠想起昨天晚上父亲电话里焦急又严肃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