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老夫帮你管教一下皮猴子?这方面老夫可有经验了,那些个儿子孙儿被我管教一次至少一年不敢放肆!”
“劳将军挂心,只是些皮外伤,已无大碍。”
江锦辞缓缓道:“这几日已经好多了,昨天换药时,视物虽还有些模糊,但比起前些日子清爽了不少,再过三五天,便能摘下布条了。”
老将军盯着他的脸,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痛苦,又侧耳听了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似体虚之人,才稍稍放心。
沉吟片刻,他又开口道:宫里的御医老夫是不好请,但军营里那几个老军医,都是跟着我征战多年的。
治外伤、配药膳最是在行,比京城里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强得多。要不叫一个来给你瞧瞧?老夫实在信不过那些寻常郎中的本事。
江锦辞心头一暖,含笑婉拒:“劳将军挂心了。这几日确实如大夫所说,已经恢复了大半,相信再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实在不必惊动军中的医师。”
老将军浓眉微蹙,话在唇边辗转片刻,终究化作一声轻叹:“既如此……你定要好生将养。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差人来报!万万不可逞强。”
他独臂重重拍了拍江锦辞的肩,眼底满是长辈的关切。
两人又闲聊起来,老将军说着边关的风土人情,讲起当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往事,声音洪亮,眼里满是神采。
江锦辞静坐聆听,不时颔首应和,偶尔在关键处插上一两句精妙点评,引得老将军谈兴更浓,说到激动处甚至站起身挥动着独臂比划起来,也不管江锦辞这个瞎子能不能看到。
不知不觉,壶中雨前龙井已尽,只余盏底细碎的茶末。
老将军起身整了整衣袍,有些意犹未尽的提出告辞。
江锦辞摸索着要相送,老将军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于是庄子里众人与老将军的随从们,便瞧见这颇为滑稽的一幕。
独臂老将军小心翼翼地搀着蒙眼书生,两人一步一挪地往前蹭。一个空袖管随风飘荡,一个布条蒙眼摸索,活像戏台子上走下来的搭档。
老将军的副将忍不住别过脸去憋笑,庄户们也纷纷低头抿嘴。偏生两位当事人还浑然不觉,一个认真引路,一个谨慎迈步,那场面看得人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临上马前,老将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草场方向,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那几匹正在悠闲吃马的骏马身上流连不去。
那里,三匹骏马正低着头悠闲啃草,一匹通体乌黑发亮,无半根杂色,宛如墨玉雕琢;
一匹枣红似火,鬃毛顺滑如缎,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还有一匹银白如雪,身形矫健挺拔,四肢修长有力。
三匹马皆是头高颈直,眼若朗星,一看便是精心调养的万里挑一的良驹,连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姿态,都透着股不凡的精气神。
老将军本就爱马如命,一辈子与战马为伴,见了这般好马,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脚步猛地顿住,先前还带着几分不舍离别的神色,此刻全被满心的喜爱取代。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长脖子盯着草场,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好马!真是好马啊!” 他喃喃赞叹,声音里满是艳羡,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恨不能立刻就牵来骑上一圈。
随从在一旁轻声提醒:“将军,该返程了,今晚还得去趟宫里....”
老将军这才回过神,恋恋不舍地转过身,迈步往外走。
可走了没几步,终究按捺不住,又猛地回头,狠狠瞟了草场一眼,嘴里还不住念叨。
“你这几匹马,品相真是绝了!骨架、毛色、精气神,都是顶尖的!老夫在军营里见了那么多好马,竟没一匹能及得上你这几匹的!”
一边说着,独臂一边摸搓着衣摆,一副很想要,又知道不该开口的样子。
江锦辞虽然“瞎”但精神探测却检测到了他这副 “魂不守舍” 的模样,心中暗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开口:“将军若是喜欢,待我眼睛痊愈,送您一匹同等品相的良驹。届时还要劳烦将军陪我在这草场上纵情跑上几圈才好。
当真?这种品相的马儿可不好找!
老将军眼中霎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急急上前握住江锦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攥疼。
江老弟可不许哄骗老夫!
自然当真。江锦辞含笑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言为定!老将军连拍他手背。
那老夫就盼着江老弟早日康复!待你痊愈那日,我定要带着好酒登门,咱们纵马驰骋,不醉不归!
老将军抚掌大笑,先前对那几匹骏马的留恋,此刻已尽数化作对来日并肩驰骋的殷切期待。
很快春闱便结束了,皇帝特意指明要看看新科解元江锦辞的考卷,想亲自批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