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旧棉袄,胡子拉碴,像是刚从南方赶回。
众人一愣,唯有秦雨薇眼中闪过惊喜。
“时间紧,长话短说。”张建军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胶卷塞进秦雨薇手心,压低声音,“陈秀兰的证词录音、徐振国在港账户流水、威康与深圳康健的股权穿透图,全在里面。底片已交安全部门备份。”
秦雨薇迅速将胶卷藏入衣袋,点头:“明白。”
张建军转向林沐阳,紧紧握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注意一个叫‘卡尔·施密特’的德方代表。表面是独立医疗顾问,实则是威康的‘白手套’,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沐阳瞳孔一缩:“他在慕尼黑?”
“论坛第二天,他会以‘中立专家’身份发言。”张建军眼神锐利,“他手上,可能有赵立民狱中提审记录的副本。”
两人对视三秒,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重。”张建军转身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八点整,登机广播响起。
林沐阳最后回望,晨曦中,机场旗杆上的五星红旗猎猎飞扬,红得炽烈,红得庄严。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周老那句“尊严”的分量。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国学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武器是知识。
而目标,是让世界正视中国医者的智慧与脊梁!
“走吧。”林沐阳轻声说道。
六人依次登机。
客舱内,空乘用生涩的中文欢迎他们。
座位是经济舱,但每人配发了一条毛毯和一本《德汉医学术语手册》,这是孙皓提前协调的。
飞机滑行,轰鸣震耳。
赵铁军靠窗而坐,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城,忽然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但感觉……像上战场。”
林沐阳系好安全带,目光坚定:“本来就是战场,只是没有硝烟。”
秦雨薇从包里取出微型录音机(经特批携带),悄悄测试磁带转动是否正常。
孙皓翻阅德文报纸,寻找“卡尔·施密特”的踪迹。
阿依古丽和李卫国则默念腹腔镜操作流程。
当飞机穿越云层,阳光洒满机舱,林沐阳打开笔记本,写下:慕尼黑之行,夺回属于中国的医疗未来!
与此同时,京都某保密会议室。
周文山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手指点在慕尼黑位置,对身旁军官道:“告诉安全部门,启动‘赤脚医生’一级预案。若林沐阳团队遭遇非法拘禁或设备劫持,不惜动用外交豁免权强保。”
军官迟疑:“值得吗?他们只是基层医生……”周文山缓缓抬头,眼中透着寒光:“一百年后,人们或许不记得谁当过部长,但一定会记得,是谁把救命的技术,带回了千万个村卫生室。”
万里高空,飞机正掠过蒙古高原。
林沐阳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苏晓梅的声音:“……梦见你站在很多外国人面前说话,背后有国旗。”
他嘴角微扬。
此刻,慕尼黑的雪,正悄然落下。
下午三点十七分。
慕尼黑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国际机场。
飞机缓缓停靠廊桥,林沐阳透过舷窗望出去。
宽阔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阳光,自动扶梯无声运行,旅客推着锃亮行李箱从容穿行。
远处高速公路上,奔驰、奥迪如流水般疾驰。
电子屏上滚动着德英双语航班信息,连清洁工都戴着耳机听广播,这是一个高效、富足、秩序井然的工业文明国度。
“这就是西德……”李卫国喃喃道,手指紧攥着帆布包带。
阿依古丽盯着自动售货机里琳琅满目的饮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一瓶水要三马克?够买十斤青稞了……”
唯有孙皓神色平静。
他轻声道:“别被表象迷惑。他们的医院也在为医保赤字发愁,工厂在裁员,只是……藏得深。”
一行六人通过海关时,引来不少目光。
他们朴素的呢子大衣、磨旧的皮鞋、甚至林沐阳那副用胶布缠住腿的黑框眼镜,都与周遭格格不入。
但没人低头。
他们挺直脊背,像六株从黄土地里长出的青松。
接机大厅,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含笑,德语流利:“欢迎来到慕尼黑!我是卡尔·施密特,德国医学技术协会国际事务代表。很荣幸接待中国卫生部考察团。”
他伸出手,笑容热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每个人的脸。
林沐阳心头一凛,此人正是张建军警告的“威康白手套”!
“施密特先生。”林沐阳握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感谢安排。”
寒暄间,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