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仔细说说。”他声音平淡。
中村新一朗的头埋得更低了。
“是，主上。”
“就在刚才，我们安插在九条家的眼线传来密报。”
“九条弘治麾下的三大公会，以及隶属于九条家的军部武装的赤鬼众，已经分批次离开了东京城。”
赤鬼众？
周淮的脑海中，关于这个名字的情报一闪而过。
那是九条家最精锐的部队，成员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职业者，以手段残忍、令行禁止而闻名。
看来九条弘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中村新一朗继续说道：“他们离开后，立刻对轻井泽、箱根、河口湖、鎌仓这四座小城的百姓，同时进行了管控。”
“所有进出通道全部被封锁，城内通讯也受到了严格限制。”
“城中百姓被告知，这是为了防范接下来可能出现兽潮危机，所有人必须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周淮的眉梢轻轻一挑。
“同时吗？”
“是的，主上。”中村新一朗肯定地回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的手。”
周淮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来九条家族这是准备先释放一个烟雾弹啊。”
“让大宫家猜不到他们究竟想对哪座城下手。”
中村新一朗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钦佩。
“主上明鉴。”
“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
“大宫家收到消息以后，家主大宫康介，已经陆续派出了手下的公会，分别前往这四座城进行布防。”
“他想保下所有人，但这也恰恰分散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中村新一朗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犹豫了片刻，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在冰凉的榻榻米上。
“主上……”
“属下……属下有私心。”
周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中村新一朗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那四座城里，加起来有近百万的平民。”
“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孩童，妇女，老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成为九条弘治野心的牺牲品。”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属下知道，自己只是您的一条狗，没有资格对您的计划指手画脚。”
“可是……可是属下也是樱花国的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屠戮，属下……属下实在于心不忍！”
“砰！”
中村新一朗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主上大发慈悲！”
“求您出手，救救那些无辜的百姓吧！”
“他们……他们真的不该就这么死去！”
周淮看着脚下这个卑微乞求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救人？
他不是圣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谓的无辜，是最廉价的东西。
九条弘治的计划虽然残忍，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九条家与大宫家斗得越狠，樱花国乱得越彻底。
他才能越方便地浑水摸鱼，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那百万平民的死活……
与他何干？
周淮缓缓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自有打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中村新一朗心中所有的希冀。
他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茫然。
可当他对上周淮那双深邃、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时。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了。
自己是什么身份？
不过是主上座下一个最低贱的魔奴。
自己的生死，都由主上一念之间决定。
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主上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改变他那宏伟的计划？
中村新一朗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俯首。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也更加恭顺。
“属下明白。”
说完，他便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跪伏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周淮不再多言，操控着凯撒站起身。
大战在即，他还要去见两个人。
许久之后，一道身影再次混入了九条家的庄园。
他径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