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木板房挤在一起,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着褪色的衣物。计九方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里,帆布包紧紧贴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转角。
按照水哥给的地址,他找到了一间挂着“小林杂货”招牌的小铺子。
得益于日本文字是抄的咱中国字,街上的招牌十个倒有九个能认出来。
铺面很窄,货架上摆着些香烟、清酒和日用杂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柜台后擦拭玻璃杯,听到门铃响,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上。
“买烟?”男人用日语问。
“不买烟,我找老林。”计九方用中文回答,这是约定的暗号。
男人的表情微微一动。他放下抹布,走到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拉上了帘子。
“从香港来的?”老林压低声音。
“水哥介绍。”
老林打量了他几眼,年轻但很有朝气,从外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仓促什么的。
他点点头:“跟我来。”
杂货铺后面是一个狭窄的起居间,榻榻米已经磨损,墙上贴满了旧报纸。老林示意计九方坐下,倒了杯热水。
“你就是小计?”老林的中文带着闽南口音,“水哥说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伯,麻烦您了。”
“谈不上麻烦。”老林摆摆手,神色复杂,
他从柜子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在矮桌上。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几把钥匙、还有一份印刷的日程表。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老林指着最大的那张地图,“这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平面图。红色标记的是实验楼,三楼东侧,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计九方仔细看着地图。建筑结构、楼梯位置、通风管道、逃生通道,标注得很详细。
“安保呢?”
“日本人做事死板。”老林点了点日程表,“晚上十点锁楼门,有两个守卫值班,每两小时巡逻一次。实验室的门是特制的,需要专用钥匙——钥匙在守卫室的保险柜里,密码随时换。”
“怎么知道密码?”
“没办法知道,因为密码几天就要换一次!”老林严肃起来,“而且保险柜在守卫室最里面,外面永远有人。就算你搞到密码,也不可能当着守卫的面开柜。”
“守卫的作息?”计九方没有纠结密码的事,到时直接把密码箱搬到空间里,是不是有办法打开?
“晚上八点接班,两个人。十二点换一次班,守卫室一般都有两个人。”
计九方沉思片刻:“好的,谢谢林伯!”
当天下午,计九方乘电车从横滨前往东京。
电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是1960年日本的街景:
低矮的木造房屋间夹杂着新建的混凝土建筑,广告牌上写着片假名,行人匆匆。战后的痕迹依然可见,但复苏的气息更浓。
他在新宿站下车,按照水哥的安排,找到一家叫“松叶屋”的小旅馆。
旅馆藏在狭窄的巷子里,三层木造建筑,外墙的漆已经斑驳。
“陈港生?”柜台后的老板娘头也不抬地登记。
老板娘是华人。
“是的,预定了三天。”
递上伪造的香港护照,老板娘看都没看,扔回一把钥匙:“203房。晚上十点锁门,热水到九点。”
这个时候偷渡客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水哥让他到这落脚,只是因为这老板是华人,不想让他太过引人注意而已。
他本来不想入住旅店,有空间在,根本不需要住旅店。
但临了时,还是走到了这里,空间里虽然好,但没有烟火气,他才到异国他乡,他需要尽快融入这里,想了想,还是要和人接触一下的。
房间很小,只有四叠半榻榻米,一扇小窗对着后巷,能看到晾晒的衣物和堆放的杂物。
计九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没有窃听设备,没有暗门,安全。
他从包里取出周老给的那些瓶瓶罐罐,仔细检查,改变肤色的药膏,暂时改变声线的药水,还有几包不同功效的粉末。
想了想,他没有用这些药水。
半躺在床上,计九方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要先去踩点,弄清楚周边环境。
空间里有吃的喝的,这让他能最大限度减少和别人打交道,他就希望他的到来不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东京大学医学部位于文京区本乡。
计九方乘坐公交在正门前下车,扮作游客混入校园。八月的校园里学生不多,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
实验楼是一栋五层的灰白色建筑,现代风格,在周围的旧式建筑中显得突兀。
计九方绕到建筑后方,观察地形,后门紧锁,窗户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