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正在分裂。但医学不应该分裂。中医和西医,苏联医学和中国医学,本质上都是为人类健康服务。你要记住这一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医院庭院:
“我听说你在建实验室。很好。不要停。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科学研究的脚步不能停。你们有古老的智慧,有勤奋的人民,有……”
他转过身,“有你这样的年轻人。”
计九方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彼得罗维奇扶起他,忽然用俄语说了一段话,语速很快:
“我的祖父参加过十月革命,他说那时候最艰难,但人们心中有火。计,现在可能是你们的艰难时刻,但不要失去心中的火,医学需要那团火,你们国家也需要。”
他改用中文,一字一顿:“把中西医结合的路,走下去。证明给全世界看,这条路,走得通。”
计九方重重点头:“我会的。”
两人再次沉默。离别的话其实已经说完了,但谁都不愿先转身。
最后,还是彼得罗维奇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明天不要来送,我不喜欢告别!”
计九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像一段历史的重量。
7月16日,星期六。
计九方没有再去医院,他去了海淀的工地。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浇筑一楼的地面。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爬上旁边的一个土堆,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火车站的方向。
上午十点整,他仿佛听见了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凄厉,划破1960年7月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