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退回去,张桂秋还拿了几样饼干,每人一条烟送给他们,这些都是计九方从香港带回来的。
拒绝了厂里领导的好意,但千万不能得罪了人,这事人家没在厂里说,而是专门上门来拜访,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本来三位领导见他们拒绝了职位,连礼物都不收,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到进口的高级烟和稀罕的糖果副食,那笑容又浮现在脸上了。
夫妻俩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车上,看车子远去了才转身回来。
送走客人,关上门,堂屋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计明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我……我说错了吗?”他问妻子,声音有点虚。
张桂秋走过来,给他续上茶:“没说错。这官,咱不能当。”
“为啥?”计九晨从里屋钻出来,满脸不解,“爸当官多好!那我们就是干部家庭了!”
“你懂啥。”张桂秋拍了下儿子的头,语气严肃起来,
“这官为什么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周先生来过咱家后就给?那是冲你爸的本事吗?那是冲周先生的面子!”
她看向丈夫,眼神复杂:
“咱爸说得对,咱家现在就像站在高台上,所有人都盯着,一步走错,摔下来更疼。”
“你在车间干活,凭的是真手艺,谁也挑不出毛病。可要是当了干部,做得好,人家说是应该的;做不好,人家就会说——看,果然是靠关系上来的。”
计明毅沉默了。他是个老实人,但不是傻子。妻子说得对。
“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他低声说。
“可惜啥?”张桂秋在他旁边坐下,语气软下来,
“你现在二级工,工资虽然不高,天天干着实在活儿,心里踏实。咱家现在不缺吃穿,九方有出息,日子多好。别去蹚那浑水。”
计明毅终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