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维奇亲自检查后,在病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俄语说了句:“奇迹。”
然后他转向计九方,改用中文,声音洪亮:“计,你证明了一件事,医学的边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广。”
第二天,全院病例讨论会的通知贴了出来。
主题:《中西医结合康复在脑卒中后遗症中的应用:一例病例报告与讨论》
主讲人:计九方
讨论会那天,大礼堂坐满了人。
不仅是神经内科,康复科、中医科、甚至外科、内科的医生都来了。白色的人潮,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动。
计九方站在讲台上,十六岁的少年,在白大褂里显得单薄。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彼得罗维奇坐在第一排正中,朝他微微点头。
张茂春坐在角落,面无表情。
“各位老师,各位同事。”计九方开口,声音清亮,“今天我要汇报的,不仅是一个病例,更是一种思路……”
他讲了四十五分钟。
从中医的气血理论,讲到西医的神经可塑性;从针灸选穴的依据,讲到康复训练的神经生理学基础;从药食同方的配伍,讲到营养支持的代谢原理。
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
最后,他放出了一组对比照片——李大山治疗前萎靡瘫软的样子,和治疗十五天后能勉强坐起、左手指尖微动的样子。
礼堂里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是热烈的、持久的掌声。
提问环节,质疑依然存在。有人问针灸的安全性,有人问中药的标准化,有人问这种模式能否大规模推广。
计九方一一回答,不回避难点,不夸大效果。
“我知道,这一个病例不能证明一切。”他最后说,
“但这至少告诉我们,在面对疾病时,我们不应该画地为牢。中医和西医,古老智慧和现代科学,应该对话,而不是对抗。”
彼得罗维奇站起身,走上讲台。他没有点评医学内容,而是拍了拍计九方的肩,对全场说:
“在我的国家,有一句谚语:鹰飞得高,不是因为翅膀强大,而是因为视野开阔。”他看着计九方,
“这个年轻人,让我看到了医学的另一种可能,也让我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年轻,有活力,敢于打破常规。”
掌声再次响起。
散会后,计九方在走廊被围住了。年轻医生们抢着提问,要资料,要学习针灸的基本手法。
他耐心解答,直到人群散去。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把医院的砖墙染成暖金色。
计九方独自走向医生办公室。帆布包里,那份报告的副本安静地躺着。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