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营养支持。但不仅仅是鼻饲营养液。可以用药食同源的思路——比如黄芪、当归炖鸡汤,打碎后鼻饲。益气养血,为神经修复提供物质基础。”
病房里一片寂静。
“神经可塑性?”彼得罗维奇重复这个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计,你知道这个概念在西方也是前沿理论吗?你用中医理论解释它?”
“中医虽然没有‘神经可塑性’这个词,但有‘筋脉可通’‘气血可养’的思想。”计九方认真道,
“《黄帝内经》说‘治痿独取阳明’,就是因为阳明经多气多血,主润宗筋。”
“这其实就是在说,通过刺激特定经络,可以改变气血分布,促进功能恢复,这和神经可塑性的理念,是相通的。”
他说的不是玄学,而是试图用现代医学语言重新诠释古老智慧。
彼得罗维奇长久地沉默。这位苏联神经内科权威,再一次在一个十六岁中国少年面前,感到了某种认知上的冲击。
“张副主任,”他终于开口,“你怎么看?”
张茂春脸色变幻。
他不得不承认,计九方的方案听起来……有道理。但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赞同这个“中医小子”,又实在不甘心。
“理论上……或许可行。”他斟酌着词句,“但实际操作风险很大。针灸刺激可能诱发再出血,中药和西药的相互作用不明确,主动训练如果控制不好强度,可能造成关节损伤……”
“所以需要严密监测。”计九方接话,
“我们可以每天评估病人的生命体征、凝血功能、肝肾功能。针灸由我亲自操作,剂量和手法严格控制。康复训练请康复治疗师和我共同制定计划,循序渐进。”
他把所有可能的质疑都提前想到了。
彼得罗维奇看了看病人,又看了看病人家属——那位老太太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灼灼地亮着。
“好。”苏联专家做了决定,“这个病例,作为中西医结合康复的试点。计,你负责制定详细方案,张副主任监督执行。每天向我汇报进展。”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效果显着,我会申请组织全院病例讨论。”
张茂春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