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中的一个汉子脸色大变,急忙冲了进去。
“他们家有个小孩病了,情况不太好!”为首的老者名叫巴雅尔,眉毛皱了起来,这里离有医院的聚集点骑马得走一天一夜,冰天雪地的,小孩子遭不住。
用了土办法试过了,熬了药草也不见效,症状反而更加严重起来。
“他是医生,可以帮你们看看!”缓过来的钱洋又开始嘚瑟起来。
巴雅尔老人打量着计九方,却有点不太相信,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是真的吗?那~~能不能请小同志帮忙看看,或者用车帮我们送去公社医院!”
真遇到事了,计九方也没有迟疑,“我先看看情况!”
伸手撩开门帘,几人走进蒙古包。
屋里屋外就是两个世界,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毡房内烧有炉子,也有通风管道通到外面。
塌上躺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孩,那孩子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费力,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甚至有些发绀!
巴雅尔老人用蒙语同边上跪坐着的夫妻俩说了几句,那两夫妻将信将疑让开地方,让计九方看视。
“帮帮忙!帮帮忙!”那妇人只会说这几句,她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计九方上前跪坐在毡毯上,仔细检查孩子:脉象浮紧而数,舌苔薄白,喉间有痰鸣音。
这是外感风寒,闭阻肺气所致的急性哮喘,在中医上称为“哮症”。
孩子已经有缺氧的迹象,根本不可能再拖到送去医院,必须马上采取措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把上衣脱了!”计九方的语气沉着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巴雅尔老人和那对夫妻相互看了看,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计九方清澈而自信的眼神,点了一下头,那妇人开始帮小孩脱衣服。
计九方取出针包,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牧民们紧张而好奇的注视下,他屏息凝神,用酒精棉简单消毒后,手法精准而稳定地刺入了孩子的定喘、肺俞、尺泽等穴位。
定喘、肺俞两穴有颈背部,尺泽有手臂。
银针微微捻动,一屋子的人屏声静气,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银针的捻动,孩子那拉风箱般急促的呼吸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平缓下来,不过几分钟,呼吸由急促变得悠长,明显轻松很多!
孩子虽然还在发烧,但最危险的窒息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妇人紧紧握住自己的嘴唇,生怕发出声响惊忧到计九方的施针,豆大的眼泪奔涌而出,不过这次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
当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后,毡房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巴雅尔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看向计九方的眼神,已经从疑虑变成了震惊。
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人,竟然有着如此大的本事!
计九方没有停手,他将甘草和少量麻黄捣碎,用热水冲开,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喝下,以宣肺平喘,调和药性。
钱洋都看麻了,计九方的挎包里面,永远都有他需要的东西!
趁着计九方调药的时间,女主人忙碌起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颜色深褐的砖茶。
她用小刀撬下一块,放入一个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大铜壶里,注入冰冷清冽的溪水,然后将铜壶吊在毡房中央的炉火上。
接着,她端出一个厚重的、散发着浓郁奶香的木桶,里面是今天刚挤的新鲜牛奶。
她舀出几大勺浓稠的牛奶,加入已经沸腾的茶汤中。
霎时间,奶香与茶香猛烈地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诱人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毡房。
“你是腾格里派来的贵人,救了孩子的命。他要用最好的茶和奶来招待你,表达我们草原人最真诚的感谢。”巴雅尔大叔说道。
“请你们放心,这孩子没有问题了,下午再喝一次药,就可以醒过来,之后稍加注意就可以!”
计九方又把了一次脉,喘症最怕的就是呼吸不畅,症状缓解之后,再消炎平喘,很快就能好起来。
女主人又拿出一个皮囊,从中挖出一大块金黄色的、凝固的奶油放入茶壶。最后,从一个布袋里抓了一小把粗糙的青盐,撒了进去。
巴特尔在一旁低声向看得入神的计九方和钱洋解释:“这是我们待客最郑重的咸奶茶。茶是筋骨,奶是血肉,盐是力气,奶油是心意。巴雅尔家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茶煮好了,妇人拿出几只擦拭得锃亮的银碗,这些是牧民家传的贵重器皿,平时是不拿出来用的,只有来了最贵重的客人才会拿出来用。
用大铜勺将滚烫的奶皮漂浮香气四溢的奶茶盛入碗中,双手捧着,首先递到了计九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