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如此天骄人物竟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老天没睁眼啊!
这些传奇人物一向只存在于书本中,计九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离这些历史上的人物,原来如此之近!
他正在学习的《近百年古城古墓发掘史》和《中国历史参考图谱》这两本书,就是郑先生编撰的!
这些曾经是书中的人物,计九方与他们现在就生活在同一座城当中!
或许在哪个菜市场,他们还能来个偶尔的邂逅!
他走进了历史当中!或者说,他出现在了曾经的历史当中!
霜降来了,天气开始冷起来,街上有人开始穿袄子了。
为迁就老师,计九方没有骑车,两人坐公交车到景山下车再步行过去,在公交车上,有市民在讨论朝阳门箭楼正在被拆的事。
朝阳门城楼在1956年就被拆,箭楼苟延残喘到现在也难逃一劫!
看得出来,陈博远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没有说什么,古城墙的拆除工作已经不是一个学术的问题了,而是政治问题,反对拆除的“西洋派”陈占祥被打成右派,而梁思成因彭真的保护才幸免于难!
大师们都没有办法,他一个小小的学者,哪里敢出声!
四九城古城楼及古建筑拆除与保护一直在进行着博弈,但显然,拆除方稳占上风!
建国后,关于城墙存废的争论就已开始。
主张拆除者认为城墙是封建皇权的象征、阻碍交通、不利于城市发展;
以梁思成、陈占祥为代表的学者则提出“梁陈方案”,力主保留城墙,将其改造为环城立体公园。
“梁陈方案”是将天安门及其周围作为文化中心进行保护,在西侧也就是现在的三里河片区规划政治中心,三里河往南规划经济中心。
但方案未被采纳!
当时梁思成痛心地说:“拆掉四九城的一座城楼,就像割掉我的一块肉;扒掉四九城的一段城墙,就像剥掉我的一层皮!”
但他不知道的是,多年以后,他在四九城的故居也被拆了!
为了改善交通,1951年到1952年,在多处城墙上开了豁口,比如和平门,以及日伪统治时期兴建的建国门、复兴门等。
1952年,长安左门、长安右门因天xx广场扩建和长安街拓宽被拆。
这个时期大规模拆除工作尚未开始。
拆除工作正式提上日程是1953年,为了规划地铁,没错,那个时候就开始规划四九城地铁了,拆除工作提上日程,大规模拆除的序幕正式拉开!
首先被拆掉的是破旧的左安门城楼和箭楼,随后在1954年,永定门的瓮城和箭楼被拆除,仅剩城楼。
中华门(大明门)和地安门于1954年被拆。
1955年,为拓宽西长安街,有800多年历史的庆寿寺双塔被拆除,梁思成曾痛哭劝阻。
1956年,大规模拆除工作开始加速,理由是对砖石的需求量大增,城墙的城砖被大量拆下用于修建工厂、宿舍。
那年,东城区房管局给四九城市政府打了一个报告,申请用一些城墙砖盖房子。
市政府就让建设局给他们“选地方”,最后确定了龙潭湖向南200米长的城墙,由东城区房管局负责拆除。
让东城房管局大为失望的是,这部分外城的城墙已经破损了很多,挑不出多少整砖,于是拆了一半就扔在那儿。
晚上,大批的市民来了,还找来了不少当地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农民,都是来搬砖搭建房子的!
1957年,《四九市建设总体规划初步方案》出台后,文化部与四九城市政府就是否拆除城墙展开激烈辩论,但最终未能阻止拆除的决定。
1958年,拆除工作正在高速进行中,到处都是城墙被拆除的景象。
正逢经租房运动,很多工人家庭被塞进四合院,不够住就要私搭乱建,城墙砖头被大量拆走去搭建棚屋。
蒋晴家用来搭棚屋的砖头,就是从城墙上拆下来的。
到1958年底,北京外城的城墙和城楼,基本上都拆完了!
市民说的朝阳门箭楼,此时正在拆除当中!
“八国联军没能毁了它们,日寇也没能毁了它们,它们能抵挡炮火,却抵挡不住铁锹,打败我们这个民族的,从来就不是外来的敌人!”
下了车之后,走在景山前街,陈博远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这一路以来,他脸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行!
计九方苦笑了一声,在这个时候,要是被人听去,这句话足以要了这位老学者的命!
摧毁一个民族的历史,改变几千年的传承,强行扭转改变人们的思想,这类破事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层出不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