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什么都知道。
他重重地点头。
“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已经彻底掌握九重神陨第二重,而且走出很远。第三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有种感觉,就在眼前。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尝试,怎么一遍一遍地练——”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突破不了。”
他说完了。
就那么站着,等着。
像一个懵懂的学生,等着老师解惑。
九幽依然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
沉默。
又是几息沉默。
——
车顶下面,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张勇的话。
孙杨靠在一辆车的车门上,看似闭目养神,但耳朵竖得老高。
秦波坐在不远处,手里的军刺擦了一半,停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车顶飘。
施雨带着复明小队坐在角落里,五个人,五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但谁都知道他们在听什么。
赵长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咬了一半,停住了。
贾雨辰、张昊、李亮、李军,都或坐或站,看似各忙各的,但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辆房车的车顶上。
连齐渊老校长,都从房车里探出头来,目光落在九幽的背影上。
他们在等。
等老大开口。
等老大那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神威。
——
九幽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九重神陨,是一位大毅力者所创。”
张勇的呼吸,微微凝滞。
“那个人,生性资质愚钝。”
九幽的目光,依然望着远处。
“他从小就被认为是废物。练什么都不行,学什么都慢,无论多简单的功法,他都要比别人多花十倍的时间才能入门。”
“没有人看好他。”
“没有门派愿意收留他。”
“他去任何一个宗门,都被拒之门外。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用,碍事,不值得多看一眼。”
九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张勇心上。
“但他没有放弃。”
“他凭借的,只有一样东西——”
九幽顿了顿。
“不屈的意志。”
“一次一次地战败,一次一次地爬起来。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他就拖着伤体继续练。被人嘲笑资质愚钝,他就把自己关在山洞里,没日没夜地琢磨。被人视为废物,他就把自己仅有的那一点优势,练到极致。”
“他最普通的优势,就是力量。”
“最普通、最不起眼、所有人都有的力量。”
“他把那一点力量,练到了极致。”
张勇的拳头,慢慢握紧。
九幽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渊。
“后来,灭世之战爆发。”
“天骄无数,妖孽丛生。那些曾经将他视若泥土的天才,那些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门派,都在那场战争中,瑟瑟发抖。”
“而他——”
九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凭借一己之力,守护了那个世界。”
“九重神陨,就是他在绝望的纪元末期,开创出来的战技。”
张勇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曾经将他视若泥土的天骄,一个个陨落在他面前。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门派,被连根拔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那几位苦苦支撑、与灭世之灾抗衡的至高存在,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他们找到他,帮助他合力推演,将九重神陨完善到第九重。”
九幽顿了顿。
“就是那第九重,化解了那场令人绝望的灭世之战。”
“这就是九重神陨的由来。”
他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勇。
张勇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逆天级战技。
可以登临绝巅的战技。
那位大毅力者,凭借它,守护了一个世界。
而自己——
真的有那种大毅力吗?
他真的能胜过那些天骄吗?
真的能胜过那无数个纪元以来、每一个修炼过九重神陨却无功而返的妖孽天才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九幽的话,不是打击他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