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眼中的怒气似乎更盛了一些。
他眉头皱得更紧,眯起了眼睛,那左眼中的星辰仿佛停止了旋转,右眼中的深渊也变得更加幽暗。
“问你们话呢?”九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家长看到孩子闯了大祸后的那种又气又急的威严,“为什么搞成这样?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说话间,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凌空,对着张雪和李凝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能量奔涌。但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某种更加玄妙、触及规则层面的力量已然生效。
张雪只觉得断腕处那火烧火燎、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凭空出现在伤口处,断腕的骨骼、筋脉、血管、皮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生长、接续、愈合!
那两只坠落在地、已然失去生气的断掌,也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飞起,精准地对接到伤口处,血肉连接,神经重续,皮肤弥合……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双完好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未曾留下的白皙手掌,便重新出现在张雪的手腕上。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灵活自如,仿佛从未受过伤。
与此同时,李凝双手掌心那两个狰狞的血洞,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收缩、愈合。
坏死的组织脱落,新的肉芽飞速滋生,破损的骨骼被修复,皮肤恢复光滑。贯穿伤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感迅速消退。
这神乎其技、逆转伤势的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归墟的瞳孔再次收缩,这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逆转伤势的规则层面的“修复”,比“编织”肉身似乎稍显容易理解,但其展现出的对生命法则的精妙掌控,依旧远超他的想象。
伤势恢复,李凝和张雪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面对九幽那带着明显怒气的质问,两人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李凝咬了咬刚刚恢复血色的下唇,声音细弱蚊蚋,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和辩解:“这……这不是……受伤了吗……”
她把责任推给了伤势,绝口不提自己强行结印抽取生命力和试图召唤的事情。
张雪则微微别过脸,不去看九幽的眼睛,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多了几分罕见的倔强和……
一丝不服气的小情绪:“谁让你……教得不好……都打不过他……”她把锅甩给了九幽的教学水平,暗示是九幽没把她们教得足够强,才导致她们打不过归墟,陷入险境。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绝口不提真正的原因——她们是不忍心召唤可能伤害他本源的禁忌之术!
她们的一切心思,又怎能瞒过九幽?他看着两人这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要强词狡辩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反而消减了一些,化作一种无奈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他当然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正是因为明白,才更觉气恼——气她们不爱惜自己,气她们打乱了他原本精密计算的、完美重生的计划。
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魔蜕缓慢吸收天地灵气与特定的因果之力,在某个最合适的时机,以最完美的状态“复苏”,甚至可能借此更进一步。
但李凝和张雪在绝境中试图进行的禁忌召唤,以及此地汇聚的强烈信念与生死危机,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提前惊扰并“锚定”了他那散布于规则之中的意识,迫使他不得不以这种“编织”的方式,提前、且非完美地“归来”。
这打乱了他的布局,也让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并非最佳。
若不是自己强行重生,两个小丫头都可能陨落,就因为不想失去自己褪去魔躯,而迟迟没有动用,让他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两个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为了他人可以付出一切的“傻姑娘”,看着周围那些为了守护她们而倒下的、忠诚的队员,九幽心中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怒气,终究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他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熟悉面孔,扫过远处正用惊疑、愤怒又夹杂着恐惧眼神瞪着他的归墟。
左眼中的星辰重新开始缓缓流转,右眼中的深渊也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麻烦是麻烦了点,计划打乱了也是事实。
但,既然已经提前回来了……
那么,有些账,就该好好算算了。
有些“蝼蚁”,也该好好“处理”一下了。
九幽缓缓地,彻底转过身,正面朝向归墟。那双左星右渊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这位曾经的光明神残魂身上。
平静的目光,却让归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