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早上离开时，他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却清晰可辨！自己还给他喂了点水！
怎么会突然就……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头皮阵阵发麻。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考各种可能。
被人潜入房间杀害？他立刻检查门窗。
房门门栓完好，是从里面插上的，自己回来时才打开。
窗户……他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棂和插销，没有任何被撬动或强行打开的痕迹。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或翻找的迹象。
高手？能够不破坏门窗潜入，瞬间杀死一个昏迷之人而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悄然离去？
这样的高手，若要杀自己和质子，何必等到现在？
在囚车里，在山林中，有无数次更好的机会。
下毒？
可是自己一直和他在一起，吃喝都是同源，自己没事，他怎么会……
无数混乱的念头和斑驳的信息在秦城脑海中疯狂冲撞、撕扯，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扶住床柱，大口呼吸，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诞的死亡。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猛地俯下身，几乎将脸凑到“质子”面前，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对方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额角、鬓边、下颌……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质子”脖颈与脸颊连接的边缘处！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不自然的褶皱！
非常淡，非常细，如果不是在极近的距离、以特定的角度、带着强烈的怀疑去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就像……就像皮肤被轻轻掀起了一点点边缘？
一个曾经听说过的、属于江湖传闻的词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秦城混乱的思绪——人皮面具！
在磨铁镖局时，有一次镖头陈莽喝多了，吹嘘江湖见闻，曾提到过江湖上有一种极其高超、也极其邪恶的易容术，不是用脂粉涂抹改变容貌，而是制作出薄如蝉翼、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足以以假乱真！
只是制作过程残忍，且技艺近乎失传，极为罕见。
难道……
秦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冲到脸盆架旁，抓起布巾，在温水中浸湿又拧得半干，然后回到床边。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微湿的布巾，轻轻地、均匀地敷在“质子”的额头和脸颊边缘。
等待了片刻，他试探着，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抠向那道细微褶皱的边缘。
触感……有些异样！
不完全是皮肤的质感！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顺着那褶皱的边缘，向上一掀——
“撕拉……”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剥开干涸树皮般的声响！
一块薄薄的、近乎透明、却带着清晰五官轮廓的“皮”，竟被他从“质子”的脸上，缓缓剥离了下来！
人皮面具！真的是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暴露在秦城眼前——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
脸色青紫，嘴唇乌黑，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惊愕扭曲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质子！
而这个陌生男子，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看脸色，分明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青紫的面皮，乌黑的嘴唇，无不昭示着这一点。
秦城拿着那张还带着余温和诡异触感的人皮面具，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质子……被调包了？！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疑惑和推理。
难道宇文极想让自己死？
用一具中毒的尸体来害自己？这完全说不通！
如果宇文极要杀自己，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在清河县，在囚车上，宋无极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自己“意外”死亡。
更重要的是，质子只有在被自己安全送出的情况下，宇文极的弟弟宇文化才有一线生机。
宇文极怎么可能自断弟弟的生路？
不是宇文极，那会是谁？
秦城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诡异事情串联起来。
黑风坳劫镖，白狼帮宇文极出现，镖队第二次遇袭，林郎重伤，阿铁失踪又出现，质子“失而复得”却安然无恙地藏在客栈……
突然，一个之前被忽略、或者说未能想通的细节，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把，猛地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林郎二次遇袭后，镖队几乎全军覆没，质子丢失。
但后来，宇文极却在清河县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