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空间对于两个大人来说，确实不算特别宽敞，但并排坐下倒也足够。
厚实的填充物隔绝了外界，形成了一个私密而温馨的小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毛绒布料特有的、令人放松的气息，还混杂着一点点刚才小家伙们留下的沐浴香味。
萧月已经在里面坐好，抱着膝盖，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更多位置。
入口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两人挨得极近，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和体温都清晰可感。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静谧与……亲近。
顾达觉得这气氛似乎朝着某个不太对劲的方向滑去，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咳，那个……要不要看点什么？。”
萧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了一下，点头，“好啊。”
“想看什么？动画片？刚才小家伙们看的那种？”顾达一边摆弄着投影仪，一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萧月却轻轻摇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要小孩子看的，师兄有没有……别的？故事好一些，画面也美的？”
不要小孩子看的……故事好，画面美。
顾达心中迅速掠过几个选项，很快选定了一部既符合她的要求，题材和内容也相对安全，不至于让此刻的气氛变得更奇怪。
“有一部《白蛇：缘起》，讲的是白蛇前传的故事，画风很美，剧情也动人，如何？”顾达将简介调出来给她看。
这部电影顾达以前也在电影院看过，不过只看过一次，大概剧情约莫记得。
似乎是《白蛇传》和《捕蛇者说》的结合。
萧月的目光落在投影出的画面上，那是电影的一张海报，水墨风格的青山绿水间，一白一青两道倩影若隐若现，意境缥缈。
顾达在此之前也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白蛇传》的故事，他也没有对萧月说起过。
这个时候顾达当然也不会去剧透了。
他按下播放键，将声音调得低了些。
熊洞靠近墙的那一侧是他的房间，所以也不用担心吵到小家伙们睡觉了。
悠远空灵的音乐立刻在耳畔流淌，伴随着水墨丹青般徐徐展开的画卷，将人带入那个烟雨蒙蒙、充满东方奇幻色彩的古老世界。
电影画面确实极美，每一帧都精致如画，既有江南水乡的婉约诗意，又有道家法术的玄奇壮丽。
故事从捕蛇村开始，讲述小白（白蛇）受伤失忆，被少年阿宣所救，两人在寻找小白记忆和身份的过程中，渐生情愫，却卷入一场关乎人妖两界的巨大阴谋。
萧月很快被吸引住了。
电影里那些唯美的场景、流畅的打斗、细腻的情感刻画，都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当看到小白现出巨蟒原形与国师斗法时，她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当看到阿宣为救小白不惜化身弱小的妖时，她眼中会泛起动容。
当看到小白最终恢复记忆，却面临与爱人分别的抉择时，她会轻轻叹息。
顾达偶尔会从电影上移开视线，看向身边的萧月。
屏幕的光在她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随着剧情而变幻的神情——好奇、紧张、感动、怅惘。
电影后半段，有一场戏是小白和阿宣在蒲公英漫天飞舞的山谷中定情，画面美得如梦似幻，配乐深情缱绻。
萧月看得有些出神，轻声喃喃，“若能如此刻般，不问前尘，不论身份，只随心而行，该多好……”
这话声音很轻，几乎被电影音效掩盖，但顾达离得近，还是听见了。
他心中微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电影最终，小白带着记忆跳入塔中，阿宣转世轮回，留下了“无论他在世间何处，无论他是何模样，无论他还记不记得我，我都要找到他”的誓言。
片尾曲响起时，带着一种凄美又充满希望的韵味。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作，默默地听完了片尾曲，直到字幕走完，画面暗下。
熊洞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入口处一点微光。
电影带来的情绪还萦绕在心头，混合着这狭小空间的私密感，让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很美，也很……遗憾。”萧月终于轻声开口，“前世那般刻骨铭心，转世后却只剩朦胧的熟悉与追寻。”
“或许正是有前世的遗憾与执念，才有了后世西湖断桥的相遇。”顾达低声道，“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曲折轮回，终有回响。”
萧月转头看向他，黑暗中，她的眼眸似有微光，“师兄相信缘分吗？”
顾达顿了顿，缓缓道，“我更相信，事在人为，情由心生。”
“缘分或许是引子，但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