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白器会推辞两句，或者至少露出点你确定要去那种地方的表情。
结果对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应了，好像邀请他去隔壁山头喝茶一样随意。
“咳。”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说说，你真让我去啊？”
“嗯。”
“遗弃之地诶，修士坟场，没有未来，你刚才自己说的。”
白器看他一眼：“那你别去。”
“去！”燎立刻改口，“谁说不去了！我就是确认一下，怕你勉强。”
“不勉强。”
燎盯着白器看了三秒，确认他是认真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行！那我可就跟紧你了！先说好，到了你那者缺界，你得带我转转，别把我往哪个犄角旮旯一扔就不管了。”
白器没说话，算是默认。
燎心情大好，甚至觉得体内那刚祛除异力后还有些虚浮的火种都跳得更欢快了。
他本就是闲不住的人，在裁葵仙域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并肩作战又看得顺眼的道友。
如今对方邀请去他的家乡，哪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那是遗弃之地，从小听着传闻长大的地方，说是修士的绝境。
就算什么都没有，去看看也好。
“对了，”燎忽然想起什么，“遗弃之地……怎么去？总不会比虚空还难走吧？”
“有路。”白器答道，顿了顿，又补充，“有点远。”
“多远？”
白器想了想：“从裁葵仙域边缘走，穿过两片破碎星域，经过一处废弃的古传送阵残骸，再绕开几个活跃的虚空裂隙，然后。”
他说得平淡，燎听得脸色逐渐微妙。
“等等，”燎打断他，“你说的这些都是路上？”
“嗯。”
“……要多久？”
白器估算了一下，给出一个很模糊的答案：“顺利的话，几个月。”
燎沉默了。
他倒不是嫌远，地仙赶路几个月算不得什么，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璃道友，”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来裁葵仙域，该不会就是自己这么走过来的吧？”
白器没说话。
燎懂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关于坐着就能成仙的震惊完全不算什么了。
眼前这位，是真的从那个被整个修行界视为绝境的地方，一个人，一步一步，穿过破碎星域，绕过虚空裂隙，踩着废弃传送阵的残骸，走到了这里。
没有师门接引，没有前辈护道，甚至可能连完整的地图都没有。
看着羽毛指引，就这么走过来的。
“……璃道友。”燎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点干。
“嗯？”
“没什么。”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向，“就是觉得，我这地仙好像是白当了。”
白器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淡淡道：“走吧。”
“哦，好。”燎应着，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问。
“那咱们先去哪？你说的那什么古传送阵残骸，你记得具体位置吗？”
“记得。”
“万一那传送阵彻底坏了呢？”
“绕路。”
“绕哪儿？”
白器报了个地名，燎没听过。
“那是哪儿？”
“虚空里的一块陨星，上面有残存的接引符文。”
“你去过？”
“路过。”
燎不再问了。
他发现，自己每多问一句，对这位璃道友的认知就会被刷新一次。
为了不再继续打击自己的道心，他决定闭嘴赶路。
两道身影在灼地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朝着远方虚空渐行渐远。
燎回头看了一眼，灼地已经缩成地平线上一条扭曲的红线，模糊难辨。
那里有老炎，有石头精。
“璃道友，”他忽然开口，“你说老炎那话，是认真的不？”
白器偏头看他。
“就是那句，以后混出名堂了回去给他讲新鲜事。”燎难得有些感慨。
“他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说是守护遗迹，其实跟坐牢也没差吧。”
白器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
燎自顾自道：“等我哪天真的混出名堂了，肯定回去看他。”
“带点好仙酒，再带点仙域的新鲜玩意儿。”
“石头精估计不爱喝酒，但可以带点那种会发光的矿石，它们应该喜欢。”
“燎，原来你也会多愁善感吗？”白器心想着。
他说完，侧头看向白器：“你呢，璃道友？”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