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屈原在汨罗江畔的悲歌,那是楚地棋局的终局;
她看到了李白在朝堂之上的狂放,那是盛唐气象的序章;
她看到了苏轼在赤壁之下的豁达,那是逆境求生的——官子。
“原来如此……”
程七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在答题的过程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顿悟。
以前她下棋,讲究的是“杀伐果断,寸土必争”,那是神界的霸道。
而现在,看着这些古人在逆境中的挣扎与坚守,她突然明白了“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的真谛。
这是一种比神力更柔韧、更持久的——道。
随着她的笔锋流转,她惊讶地发现,胸口那枚原本沉寂的本命棋,竟然微微发热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到了笔尖,又融入了试卷之中。
这不是灵力的复苏,而是——道心的共鸣!
“这程七晚……”
讲台上的王教授本来想抓几个作弊的倒霉蛋,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程七晚身上。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据说生病晕倒的学生,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气场。
那不是学霸的傲气,而是一种仿佛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从容与自信。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走下讲台,装作巡视的样子,路过程七晚身边时,竟然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程七晚的试卷上,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每一个论点都切中肯綮,甚至有几处关于《楚辞》的独到见解,连他这个教了三十年书的教授都自愧不如!
“妖孽……真是个妖孽!”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哪里是生病?这分明是悟道了!”
……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煎熬,对于程七晚来说,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
当交卷铃声响起时,程七晚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胸口的压迫感减轻了许多,虽然本命棋依旧没有完全恢复,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
“七晚!怎么样?”
张瑶和李萌第一时间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程七晚转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虚弱,只有自信。
“放心,”她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轻快,“这一局,我赢了。”
周围的同学听到这话,都投来或怀疑或不屑的目光。
但王教授却走了过来,深深地看了程七晚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后生可畏。那几处关于‘弈道’与‘文道’的论述,很有意思。”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程七晚三人面面相觑。
“我去!七晚,你把王魔头都征服了?”
李萌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你刚才在考场里到底干了什么?我看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发光?”程七晚愣了一下,随即摸了胸口口,“也许吧。”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用凡人的努力,用对知识的渴望,用这凡尘的烟火气,重新点燃了她那盏即将熄灭的——神灯。
……
考完试的下午,程七晚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的后山。
那里有一片松林,雪后的松枝挂着冰凌,景色极美,也极静。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微薄的“凡人真气”。
这是她从《古代文学史》中悟出来的道理——既然神力枯竭,那就用凡人的方式重新修炼。
这就好比围棋中的“打劫”,虽然暂时失去了劫材,但只要活得够久,只要根基打得够牢,终有翻盘的一天。
然而,就在她渐入佳境,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时——
“嗡——”
胸口的本命棋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是虚弱的哀鸣,而是一种——兴奋的共鸣!
程七晚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不是后山的松林,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而在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残破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从未见过的棋形。
那是——她在神界布下的“凡尘天元”局!
但此刻,这个局变了。
原本已经平衡的黑白天元,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在那裂痕之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金色的光点。
“这是……”
程七晚的神识瞬间被吸入棋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