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堡医殿深处，一间独立的疗养室内。
老刀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几天前已经好了许多。丹田处的伤口被一层淡绿色的灵液覆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那是医殿长老亲自调配的“生生造化膏”，每一滴都价值不菲。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汤，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逐星堡的内港，一艘艘星舰起起落落，修士们忙碌地穿梭。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操练的呼喝声，一切都充满生机。
但老刀眼中，却只有一片灰暗。
铁岩死了。
当韩飞带着第七、第九小队的幸存者返回，将那个消息告诉他时，老刀没有哭，也没有怒。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言语。
可韩飞看得出来，这位老兵的心，碎了一半。
过命的兄弟，并肩作战五十年，挡过刀、拼过命、喝过血酒、发过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阴阳两隔。
而且铁岩的死，可能还牵扯到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队长，药凉了。”
韩飞的声音将老刀从回忆中拉回。
他转过头，看到韩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还跟着洛无痕——这位万剑冢的天才剑修，此刻也收敛了锋芒，静静站在那里。
“来了。”老刀勉强笑了笑，将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坐吧。”
韩飞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灵米粥。
“医殿的灵膳，说是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有心了。”老刀摆摆手，示意韩飞和洛无痕坐下，“说说吧，这次行动的详细情况。指挥部那边给我的简报太简略，我只知道你们阻止了九幽转生大法，杀了幽魇，救出了三十七名俘虏...但细节呢？”
韩飞和洛无痕对视一眼，然后开始讲述。
从接到血色急令，到青玄号在轨道上遭遇伏击；从迫降碧磷星，到找到第七小队幸存者；从铁岩临终托付，到磷光沙漠中的那场血战；再到洛无痕率万剑冢小队来援，双方联手攻破磷光裂谷，斩杀幽魇，摧毁献祭阵法...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当说到铁岩临终前的那些话时，老刀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考古学会...不干净...”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变得深邃，“铁岩他...还说了什么？”
韩飞沉默片刻，将铁岩最后的那句“告诉老刀，下辈子再做兄弟”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太沉重。
“铁岩队长说，让你别查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好好养伤，活下去。”韩飞换了一种说法。
老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经历过太多生死后，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永远是这样，自己冲在前面，让我在后面苟活。”老刀苦笑，“五十年前是这样，五十年后还是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韩飞。”老刀忽然看向他，“你在雷池的收获...怎么样了？”
话题转得突然，但韩飞明白老刀的意思。
这位老兵在用这种方式，把情绪压下去，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混沌之锚已经成型。”韩飞如实回答，“《九转混沌体》第三转大成，金丹内部演化出微型世界，混沌领域也发生了质变。现在我的战力...应该可以匹敌普通的金丹巅峰。”
“普通金丹巅峰...”老刀咀嚼着这个词，然后笑了，“你小子，总是这么谦虚。能配合洛小友斩杀幽魇——哪怕只是暂时提升到元婴后期的幽魇——这已经不是普通金丹巅峰能做到的了。”
洛无痕在一旁点头:“韩兄的混沌领域，与我的无尘剑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种‘创生’的意境，让我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此战之后，我有把握在三年内冲击元婴。”
三年，元婴。
这个速度，放在万剑冢历代天才中，也是顶尖了。
但洛无痕说得很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这就是天才的底气。
“你们两个...”老刀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羡慕。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梦想着有朝一日成就元婴，甚至化神。但战场太残酷，岁月太无情。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损耗，根基渐渐受损，潜力逐渐耗尽。
如今他虽然还是金丹后期，但自己清楚，元婴的大门，已经对他关闭了。
“韩飞，你找到‘锚’了。”老刀缓缓说，语气郑重，“但你得明白，锚只是第一步。锚需要扎进土里，才能发挥作用。你的‘土’在哪儿？”
这个问题，韩飞在雷池中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