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放松的姿态在她身上很少见,仿佛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展露一角真实。
“其实当年,我可以像我姐姐一样,挑个体面的贵族丈夫,继续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听些不痛不痒的奉承。
也可以回到我的领地,做茉都的主人,让臣民唤我领主。”
“但那时候我还年轻,我不甘心。”
“我觉得离开帝都,就是远离了权力。”
“正好凌烬建议我来第一学院任教,我便顺水推舟来了。
我的心告诉我,我想留在这里,可又有声音不断提醒我,我的力量还不够。”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清醒而坦诚。
“所以我一边教书,一边拼命修炼,想变得更强。
直到那天在云栖港,你对我说出那番话......我差点以为,你窥探了我的心。”
安洛坐在她对面,轻声说:
“茉莉正在绽放。”
“是啊。”
艾琉西亚目光落在那束茉莉上,静了一瞬,随即将所有感性收敛起来,恢复一贯的干练。
“烛家封印的事,我手下的人已经找到一种能维持封印的法阵。”
她提起这个,像是要给安洛一个交代。
她知道他一定在意。
随后,她抽出两份最近的《琉璃报》,推到安洛面前。
第一版标题醒目:
《第一学院天才演讲震撼全场,异能修行的不二之选!》
通篇都在给学院唱赞歌,还用了大篇幅吹捧安洛,配图华丽得像宣传海报。
安洛扫了两眼,看到主编栏里“白木”这个名字,嘴角动了动。
这家伙......
又和校长做了什么交易?
还是为了感谢他上次发声?
可他当时不过是为了自己,谁知道被调去北境的白木,竟还能杀回来。
第二版标题则透着血腥气:
《凌家天才惨死暗巷,烛家黑手疑云重重?两族积怨早有实证!》
艾琉西亚的手指在第二份报纸上轻轻点了点。
她抬起眼,看向安洛,紫眸沉静如深潭:
“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问这句话时,安洛没感受到以往帝国皇女审视人的气场,那气场只有在真正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来。
显然她没有把安洛当犯人来盘问,这更像是一句关心。
安洛答得依旧认真:
“在异能网上看到过消息,但没敢全信。”
“这类新闻,真真假假,我也分不清。”
他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无辜,红眸清澈。
“是真的。”
艾琉西亚收回手,语气清晰:
“凌烬、凌遂、凌虞,三个人的遗体都还停在凌家,没有下葬。
凌家这次折了三根好苗子,证据又明晃晃指向烛家,凌寻道绝不会罢休。
他一定会借这件事,从烛家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她显然已经洞悉世情,紫眸掠过了然:
“最近另外五家都安静得很,生怕被卷进去。
帝都这潭水,要浑上好一阵了。”
话说到这儿,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该传达的也已传达。
艾琉西亚恢复了平常老师送客时的温和神态:
“去吧,安洛,以后功法上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好的,老师。”
安洛恭谨地鞠了一躬。
他离开后,办公室侧面的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
卫缄走了出来。
他一身整洁长袍,白发用木簪子簪起。
脸上还残留着被迫躲藏后的那点不自在。
他本是来找艾琉西亚商量事情的,没料到安洛会跟来,只好下意识避了进去。
他实在不怎么习惯面对这些面露好奇,又格外热情的年轻人。
“你觉得......”
卫缄走到窗边,目光却望着安洛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凌家这件事,和你这位学生有关系吗?”
艾琉西亚轻轻挑眉,像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
“这种事,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你刚才说,将来如果与他为敌,不会手软。”
卫缄转过头,目光平静却透彻。
“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已经心软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看了学院总结大会的录像。
他讲得确实好。
可他那句‘异能永远控制不了你的心’。
你琢磨琢磨哦,是不是在影射凌家眼下兄弟阋墙的惨状?
还有,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