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莫观雪近在咫尺的脸，却再也生不起任何旖旎的念头。
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惊骇、茫然、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一切都变了。
不是因为他逆转时间带来的蝴蝶效应。
而是因为雪儿也重生了，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那些他想挽回的，她想毁掉。
那些他想弥补的，她想报复。
那瓶丹药……那些疏离的眼神……秘境里那三颗贴着耳边炸开的爆裂丹……
东方玄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眼泪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张脸上，疯狂褪去了，阴鸷褪去了，只剩下破碎。
“怪不得……”他喃喃。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占满了他的脑海。
深山、宗门、皇宫、战场、市井……
场景不断变换，身份不断变换，名字不断变换。
唯一不变的是血泊，是握在手中的修罗神剑，还有妻子沾满血污的脸。
悲伤的、无措的、疯狂的、害怕的、不可置信的……
最终画面重合，定格成了眼前莫观雪满是恨意的脸庞。
东方玄张了张嘴，想说——
他是被逼的，功法存在这种副作用，神王在他体内下了禁制……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说这些有什么用？
杀妻证道的人，不一直都是他吗?
“雪儿，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世我们都会在一起吗？”
东方玄仰头看着莫观雪的眼睛，泪水不断滑落。
“因为宿命，夫妻本是同体。我每一世下界都会告诉自己，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能对抗神王的意志，我能改变宿命。”
他笑了笑，笑容惨淡。
“结果呢？每一世，都是我亲手杀的你。”
“神王不需要一个有感情的修罗神。他只需要一柄听话的剑。”
“所以我被设定好了。每一次觉醒记忆的那一刻，就会自动执行功法第一页的内容。”
“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我想杀你，是我被造成这样的。”
“可那又怎样？”
“说到底，你死了那么多次，都是我杀的。”
他坐在地上，剑丢在一边，手指想触碰莫观雪的脸颊，却又不敢。
“我本来以为，逆转时间后，一切还来得及。我可以保护你，可以带你走，可以想办法对抗神王和宿命……”
“没想到，你也重生了。你恨我入骨，你想杀我，很正常。”
“你应该早点说的，重生回来第一天就应该找到我，何必等到现在。”
他生出摆烂的情绪，手臂放开莫观雪的身体，改为支在地上，同时撤去周身灵力，仰头露出脖子。
“动手吧。”
语气平静得可怕。
“反正回神界也是继续当剑，在下界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你杀了我，正好解脱。”
“动手吧，雪儿。这次，我不会反抗。”
东方玄紧紧盯着莫观雪，仿佛不想错过任何一秒看到她的机会。
“雪儿，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修炼，飞升以后去神界北境，找玄甲军团。那里有个叫‘厉风’的统领，是我的副将。”
“有他护着，你在神界攒军功会很快……早日拿到神位，就没人能欺负你……”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东方玄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掴得侧过头去。
“说完了？”莫观雪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东方玄抿了抿唇，转头又看向她。
“啪——”又是一掌。
莫观雪左右开弓，一口气打了他二十多个巴掌。
边打边恨声道：“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以为我会飞升去神界，投奔你的旧部，然后在他们的庇护下混日子吗？”
“狗日的，你是在卖可怜？”
“你不会觉得我听后理解你的苦衷，然后放过你，并且要你永远活在痛苦中，看着我和别人成亲生子吧？”
东方玄面颊红肿，嘴角溢出鲜血，认真道：“我从没那么想。”
随后他静静等待莫观雪下一步的动作。
多说无益。
莫观雪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他的心口，狠狠刺下——
就在这时。
一束灵力从远方激射而来，准确击中莫观雪手中的武器！
“铛——”
匕首脱手飞出，莫观雪整个人被灵力震得从东方玄身上滚落下来，连滚几圈才堪堪停下。
“雪儿！”东方玄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想爬起，去检查莫观雪有没有受伤。
这时一道灵力却猛然制住了他，竟然让东方玄动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