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垂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兔安。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开始说颠三倒四的胡话。
但从那些零碎的词句里，石灵慢慢拼凑出了她的故事。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就上岸了的普通女生。
单亲家庭，有几个知心好友。
人生看起来平淡却充满希望。
然后某天出门，在街头遇到了无差别攻击的疯子。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倒在血泊里。
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边缘，一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绑定系统，完成特定任务，就有机会回去，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她信了。
她成了“兔安”，兢兢业业地按照那个叫3701的系统的指示，去接触、去吸引那些被系统标注为“优质基因携带者”的兽人。
系统说，只要生下这个世界主角的孩子，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就能回家了。
“石灵……你……你也是系统，对吗？”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快……杀了我……我已经……为白啸生下孩子了……任务……完成了……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回到……我那天……出门之前……”
石灵抿了抿唇。
兔安的生机正在飞速溃散。
生产导致的大出血，加上系统解绑对身体的反噬，都是不可逆的致命伤。
根本不需要她再动手。
“你不怕死吗？”石灵问。
兔安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死……？不怕……只要能……回……”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
她最后一点维持人形的力量也消失了，光芒微弱地一闪，躺在染血兽皮上的，变成了一只毫无生机的白色兔子。
石灵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调出系统界面，开始快速翻阅3701的数据库。
除了基本的【繁育】技能外，3701还有着两个核心技能：
【嫁接】：强制复制或转移目标体的天赋、气运至其子嗣体内。
【潜藏】：高度隐蔽自身与宿主，规避世界意识侦测及其他系统扫描。
更让石灵皱眉的是工作日志。
3701经常换宿主，粗略数了一下，已经掠夺过二十多个小世界了。
当宿主生下窃取了主角气运的子嗣后，3701就会通过【潜藏】技能携带最优质的子嗣脱离。
而被利用完的宿主，往往被丢在原地，独自承受生产损伤。
兔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石灵关闭日志，打开3701那已经无主的系统空间。
里面果然还有东西——两只刚出生不久的虎崽。
她把这俩虎崽拎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彩级天赋。
“心是真黑。让宿主生了三个彩级，自己先偷偷昧下两只……”
她又看向石洞外：“怪不得……天道气得这么狠。”
她把这两只额外的彩级虎崽也丢进了灵泉空间，和那六枚蛇蛋作伴。
然后，她缓步向洞口走去。
抬手，撤去隔绝屏障。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涌出洞穴，弥漫在空气中。
一直在洞口徘徊的白啸猛地顿住，鼻子剧烈翕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石灵！里面……安安她怎么了？！”
石灵直视着他惊恐的眼睛：“幼崽都活着，很健康。但兔安生产时失血太多，没撑过来。家属节哀。”
大出血，是兽世认知里最常见的生产并发症。
至于系统和那些复杂的真相，没必要说给白啸听。
白啸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无法接受。
下一秒，他直接冲进洞穴。
很快，洞里传来他痛苦的呼喊，夹杂着幼崽被惊动后细弱的哼唧声。
石灵没再回头。
她转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吟。
“双乌期要提前了，规模会很大，超乎想象。我现在必须立刻回海岛做准备。你是留下陪你弟弟，还是跟我走？”
白吟神情有些复杂，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传出悲鸣的山洞。
半晌，白吟才低声道：“老师，我跟你走。”
石灵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东西：足够吃很久的肉干、带有补益和清凉效果的灵草，还有好几大皮囊的清水。
“把这些给你弟弟送进去。天气反常只是开始，双乌期会非常可怕，至少保证幼崽别被饿死。”
白吟看着地上这些足够一个小部落渡过难关的物资，喉咙有些发堵：“……谢谢老师。”
她抱起东西，转身快步走回山洞。
里面传来她低低的交谈声和白啸的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