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宗内依旧弥漫着节日的余韵,但白凝溪的心早就飞了。
宗主主持的迎新纳道仪式她全程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昨晚陈前辈温柔替她擦泪的样子,还有那声令人安心的“听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云纪,想问问昨天他和陈前辈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发现陈前辈是鬼修。
可云纪从回来就一副魂被抽走的样子,眼神空洞,问他什么都只是摇头。
两人各怀心思,来到了玉衡峰顶的主殿,拜见玄凌道君。
玄凌端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两个似乎是准备给他们的灵石压岁钱。
他脸色苍白,原本乌黑的长发如今雪白刺眼,连呼吸都带着虚弱。
“弟子拜见师尊。”
两人依礼参拜。
玄凌平淡地挥手让他们起来,目光却落在白凝溪身上,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
随后,他奇怪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似乎带着苦涩和自嘲。
“原来……她昨天找过你了。”
白凝溪心里一紧,身上还穿着昨天陈前辈买给她的法衣,忐忑地问:“谁?谁来找我?”
玄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他喃喃道:“元二帮你补全了灵根…看来,真的是为师错了,力量不分正邪,道心却有好恶…”
“元二?”
白凝溪懵了,这不是玄凌经常念叨的名字吗?
不是早已死去的令元师姐吗?
她猛地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云纪,一个荒谬的念头炸响在脑海。
陈前辈……就是令元师姐?!
她曾经在无数个日夜怨恨过令元、玄凌和云纪!
因为令元的死去,自己才被玄凌剥夺了灵根,成了依附云纪才能存活的废物!
可是……
陈前辈一次次帮她解围,送她养魂丹,昨晚更是将完整的灵根还给了她,赠她绝世传承和灵石……
原来,他说的“补偿”是这个意思!
恨意、感激、震惊、茫然、欢喜……
无数情绪像潮水般将白凝溪淹没,她心乱如麻,脸色煞白。
玄凌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剧烈反应,或者说他已无力顾及。
他继续开口道:“既然灵根已被补全,你…便可正常修行了。若你还愿意留在太微宗,本座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若你不愿…”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我可为你…引荐其他宗门…”
后面的话,白凝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星辉城的方向飞去。
她要去找陈前辈!
不,是去找令元师姐!
她要亲口问清楚!
看着白凝溪消失的方向,玄凌沉默着,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竟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师尊!”
云纪大惊失色,上前想要搀扶。
玄凌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触碰。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抹殷红,眼神苦涩。
“云纪…你要认真修炼,争取早日结婴。玉衡峰,往后需要你撑起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最信赖的大弟子,苦笑道:“为师…怕是寿元将近了。”
“怎么会?!”
云纪如遭雷击,几乎站立不稳。
“法阵反噬,神魂受损,修为倒退。”
“估计…还有三四十年可活吧。”
三四十年……
对于凡人很长,对于他们这等修士,不过是弹指一瞬,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玄凌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
“你昨天,见到她了吗?”他问,“元二……她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云纪痛苦地闭上眼,缓缓摇头:“她说……她不能回来。”
“呵……”
玄凌发出一声低低的苦笑。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精美的雕花,眼神空洞。
“说什么能不能的。她是替我……替这太微宗,留着最后一丝体面。”
“我总以为,只要是为了她好,哪怕手段脏了,心意总是真的。”
“现在才明白,是我亲手……把她逼到了这条有家不能回的路上。”
“她走得比我干净,活得比我明白…”
……
……
令元回到广陵城洞府,照例享用完系统提供的年夜饭,随后冲击元婴中期。
她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储备,经验值足够。
冲击元婴中期分为三步。
第一步,气海蓄满。
这个最简单,就是烧灵石,还好她准备了很多颗高级阴灵石。
第二步,元婴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