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后那个破破烂烂的自己开口了:“他们都有归处,而你只有这个桥洞。生来残缺,被父母像丢垃圾一样丢掉,这就是你的命。”
“不对,”桥洞里的陈令元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那个幻影突然激动起来,“如果没有这具破身体,我们是不是也能有家,有朋友?可现在呢?我们快死了!咳着血,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桥洞里!快死吧!死了就能重开一世了!说不定下次能有个好身体,好家庭!”
“重开……一世?”
陈令元重复着这个词,随即,她猛地摇头。
“不!不是重开!我挣扎着活到现在,捡瓶子、挨打、挨饿……我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难道就是为了在最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错的,不如重来’吗?”
“我的痛苦是真的,我的残疾是真的,我被抛弃也是真的……但这些,就是我啊!如果连我都否定了它们,那陈令元这个人,不就真的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了吗?”
“我活下来……”
“不是为了证明我不该活着,而是要证明,就算是我这样的人生,我也活过了!我挣扎过了!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到身体一阵轻松。
那折磨她多年的跛脚疼痛消失了,胃部的灼痛也不见了。
她脏兮兮的脸和身体,像是被清水洗涤过,逐渐显露出清冷绝伦的轮廓,变回了“令元”的模样。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孤儿陈令元、太微宗玉衡峰弟子令元,还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那个依旧破破烂烂的“陈令元”。
“这都是幻境,不过我从未忘记过自己是陈令元,我会带着这些记忆一起活下去。”
令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无比坚定地朝着桥洞外那片亮光,一步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