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份疏离客气，却让他很无力。
他想起小时候她会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会因为他雕的小玩意笑得眉眼弯弯。
而如今，他连送一份合她心意的贺礼，都要踌躇良久。
连接受她的帮助，都只能得到一句“分内之事”。
林辰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我们之间……如今就只剩下这些客套话了吗？阿月，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当初的鲁莽……”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面几个字更是微弱不可闻。
苏清月皱眉道：“林师兄，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要叫我林师兄了，你又要打官腔了吗？”
林辰情绪低落：“当初是我愚蠢，被仇恨蒙了眼。我道歉过，也尽力在弥补。可你总是这样客气周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难道就因为那一次错，就真的半点不剩了吗？”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个血腥的幻境，想起系统所说的天命之争。
她清楚地记得另一个可能的未来。
她别开视线：“林辰…退婚之后，我做过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噩梦。”
林辰一愣，不解为什么突然提起梦。
“在梦里……你……你带领武林群雄，灭了剑影山庄满门。我爹娘……还有我都死了。你说…我们是勾结魔教的叛徒，要清理门户…”
她省略了最血腥的细节，但那种恐惧感却传递了出来。
林辰彻底呆住了，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觉得荒谬无比，甚至气笑了。
“就因为一个梦？阿月，至少到现在，我林辰除了放过狠话，什么都没对你、对苏家做过啊。”
林辰伸手掰过苏清月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苏清月发现林辰的眼圈竟然红了。
他的语气带着祈求：“你看看我，阿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可笑的梦，就变成你想象中的恶魔吗？！”
苏清月没再说话。
现在的林辰目前来说并没有能力再来灭门，但是天命之子转移的进度只差临门一脚。
她还没有成为武林盟主，事情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的沉默，彻底刺穿了林辰最后一丝期望。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手也缓缓松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呵呵……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剿魔之战，我会参加。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林辰，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苏清月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发簪。
脑海中，石灵安静如鸡。
“系统。”
【宿主，我在。】
“林辰这家伙，真是太坏了，大战在即，乱我道心，这难道就是天命的反扑吗……”
【……】
这时，柳央央轻轻推门进来，显然刚才书房内的动静她听到了一些。
她走到苏清月身边，轻轻叹了口气，递上一杯温茶。
柳央央柔声道：“何必呢？他如今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我看他，是真的悔极了，也很是珍惜你。”
苏清月接过茶，没有喝，看着窗外缓缓道：“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柳央央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陪伴着。
……
……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
时值深秋，正道联盟的主力齐聚于霸刀宗议事厅。
盟主苏震天端坐主位，苏清月坐于其下首左侧，现在她已经是联盟核心决策层之一。
她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虽年纪最轻，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六阶高手气息以及一年多以来屡建奇功的威望，让人不敢小觑。
会议开始，由各派依次汇报战果与损失。
随后，负责后勤与安置的负责人起身，通报被解救人员的情况，至今救出无辜百姓三千七百余人，这些大多数是至阴至阳生辰之人。
朝廷还派遣了官员协助登记造册，发放抚恤，并且给予了极大助力。
苏清月有点想打瞌睡，这些数据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有些甚至还是她整理出来的。
她越发后悔没让假人替她来参会了。
待各项汇报完毕，苏震天缓缓起身，扫视全场。
又是说了一大段官腔，大概意思就是先肯定联盟各派的付出，魔教分舵大多已经被拔除。
再忧心魔教根基未动，指出老巢具体方位在阴山绝险之地。
随后给大家打气，集结力量一捣黄龙，永诀后患。
最后提议在下月初八发动最终决战，彻底铲除魔教。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死寂，随即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