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前,提起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纸。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传旨。”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众人齐齐起身。
“第一,调云南沐天波部三万精锐步卒,即日北上,经四川入陕西,补充大同方面刘文秀部。
沐天波所部久驻云南,山地作战经验丰富,但需补充火器。
兵部从南京火器司调拨燧发枪一万支,随军运往大同。”
“第二,调赣粤湘三边提督张家玉部三万精锐,由张家玉亲自统领,北上补充刘文秀部。
张家玉为副将,协助刘文秀统领西路大军。
两路援军合计六万,加上刘文秀原有四万五千,西路大军总兵力可达十万。”
“第三,命秦良玉从江南、西南各镇抽调三万精锐,补充保定方面李定国部。
抽调后,各镇缺额由新募兵员补充。
保定方面原有十一万,加上三万,总兵力十四万。”
“第四,命朱成功水师主力北上,彻底封锁渤海湾。
天津、大沽口、山海关一线,不许一艘清军船只出入。
同时,派小股水师登陆骚扰沧州、静海、武清,焚毁清军粮仓、驿站、运粮车队,切断京师漕运。”
“第五,户部调拨粮草百万石,银百万两,分运保定、大同两路。
工部赶造偏厢车、拒马、壕沟器具,随军运往前线。
兵部从南京火器司调拨红衣大炮五十门,中型火炮二百门,燧发枪两万支,分送两路。”
他写完,放下笔,吹干墨迹,递给身边的太监:
“即刻发出。”
文华殿中,众人重新落座。
朱由榔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兵力调拨完毕,粮草军械齐备。接下来,就是怎么打。朕拟了一个方略,诸卿听听。”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大同向东划过:
“西路,刘文秀、张家玉率十万大军,从大同东出,攻取宣府、怀来,拿下居庸关。
居庸关是北京西北第一道天险,拿下居庸关,即可锁死清军向西逃窜、向蒙古求援的通道,同时从西山方向压迫北京外城。”
他的手指从保定向北划过。
“南路,李定国率十四万大军,从保定北进,攻取涿州、良乡、房山,步步为营,压缩北京南部防御空间。”
他的手指指向东边。
“东路,朱成功水师配合,无需大规模登陆,以水师运载数千精锐步兵,在京东地带机动,威胁通州——京师漕运枢纽。迫使清军分兵防守京东,无法集中兵力对抗西、南两路。”
瞿式耜沉吟道:
“陛下此策,西守东攻,中路突进。但居庸关险峻,不易攻克。若西路受阻,清军从宣府方向反扑,大同侧翼暴露……”
秦良玉道:
“瞿阁老放心。居庸关虽是险隘,但明军火器犀利,白杆兵擅长山地攻坚。刘文秀在四川打过山地战,在陕西打过攻城战,在山西也打过。居庸关难不住他。”
吕大器道:
“陛下,南路十四万大军北推,华北平原无险可守,清军八旗骑兵可能从两翼包抄。末将建议,南路大军以车营结阵,步步为营,依托偏厢车、拒马、壕沟,克制骑兵冲锋。”
朱由榔点点头:
“吕卿说得是。传旨李定国,南路大军必须车营结阵,不许孤军深入。每推进三十里,便筑垒屯粮,稳扎稳打。”
严起恒道:
“陛下,东路水师封锁渤海,切断漕运,此策甚妙。北京百万人口,粮食全靠漕运。断漕三月,北京必乱。但朱成功水师需要长期驻守渤海,粮草补给从哪来?”
朱由榔道:
“从登州、莱州运。山东已定,登莱港口在朝廷手里。户部在登州设转运仓,专供水师粮草。”
严起恒抱拳:
“臣明白。”
朱由榔最后看向秦良玉:
“秦卿,你坐镇南京,统筹后方。各路人马的粮草、弹药、兵员补充,都由你调度。”
秦良玉抱拳:
“老臣遵旨。”
朱由榔走回御座前,重新坐下。
他望着舆图上北京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诸卿,北伐最后一战,就在今秋。朕在南京,等诸位的捷报。”
南京,兵部衙门。
吕大器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调兵文书。
下首,兵部各司郎中、员外郎黑压压站了一片。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念道:
“云南沐天波部三万精锐,即日北上。兵部已行文贵州、四川、陕西各督抚,沿途接待,供应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