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四,辰时。
刘文秀率两万主力从东面的丘陵地带悄然接近。
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林木茂密,正好隐蔽。
士兵们推着轻型野战炮,在山间小路上艰难前行。
刘文秀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观察东城墙。
城墙比南门矮一些,但依然坚固。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马万年道:
“在这里架炮。三十门红衣大炮,对准东城墙。先轰三天,把城墙轰开再说。”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大同城外,西门河谷。
四月初四,辰时。
张煌言率一万主力在西门外虚张声势。
他在河谷中扎下营寨,架起几十门火炮,每日轰击西城墙。
但炮弹稀疏,并不猛烈。他的任务是牵制,不是主攻。
但他要让彭有德以为,西门也是主攻方向之一。
彭有德站在西城楼上,举着千里镜望着河谷中的明军营寨。
旗帜很多,营寨很大,但炮火不猛。他放下千里镜,冷笑一声:
“佯攻。传令下去,西门只留一千人,其余调到南门、东门。”
大同城外,明军大营。
四月初五,夜。
三天的炮击,南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砖石剥落殆尽,夯土墙心裸露,裂缝纵横交错。
但城墙还没有塌。彭有德把百姓赶上城墙,搬沙袋、运木料、抬尸体,修补缺口。
百姓死了,就再赶一批。
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定国站在高坡上,举着千里镜看着那些被驱赶上城墙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张煌言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彭有德把百姓当肉盾。咱们的炮弹打上去,死的都是无辜的人。”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缓缓道:
“不打,百姓死更多。打进去,才能救活着的。传令下去,明日辰时,继续炮击。把缺口轰开。”
大同城外,炮兵阵地。
四月初六,辰时。第四天炮击。
六十门红衣大炮对准南城墙的两段,轰了整整一个上午,南城墙终于撑不住了。
轰隆一声巨响,两段城墙同时倒塌,每段缺口宽约三丈。
碎砖烂瓦堆成小山,烟尘弥漫。东城墙也被轰开了一道缺口,西城墙佯攻方向也轰开了一道小口子。
李定国拔刀向前一指:
“工兵营,架桥!”
工兵营冲上前去。
士兵们扛着木板、稻草、绳索,冒着城头的箭雨和铅弹,冲上护城河的冰面。
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炮弹落在冰面上,冰层炸裂,河水喷涌。
几个士兵被炮弹击中,倒在冰面上,鲜血染红了白雪。
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不到一个时辰,十二座浮桥架设完毕,横跨护城河,直抵城墙根。
大同城南,缺口处。午时。
李定国率先锋营朝缺口冲去。
刀牌手在前,举着藤牌,挡箭挡弹;
燧发枪手紧随其后,边冲边射;长枪兵在后,丈八长枪平举。
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炮弹落在浮桥上,木屑飞溅,几个士兵被炸落护城河,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
但更多的人冲过了护城河,踩着碎砖烂瓦,冲进缺口。
彭有德早有准备。
缺口内侧,清军已经布好了阵势——长枪兵在前,刀牌手在后,火枪手在两侧,弓箭手在更后方。
满洲兵站在最前面,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和骨朵,等着白刃战。
李定国冲进缺口,一刀砍翻一个满洲兵,又一刀捅穿另一个。
他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冲!往里冲!”
先锋营的士兵涌进缺口,与清军展开白刃战。
缺口狭窄,兵力施展不开,清军的长枪阵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一杆杆长枪刺来,明军士兵根本躲不开。
先锋营冲进去一批,被打出来一批。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先锋营折损近半,缺口还在清军手里。
李定国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他咬咬牙,对身边的副将道:
“第二波,上!再从东门、西门佯攻,牵制清军兵力!”
大同城东,缺口处。
午时三刻。刘文秀率白杆兵冲进东城缺口。
白杆枪长一丈八尺,刺、挑、扫、砸,清军的马刀根本够不着。
一个白杆兵一枪刺穿一个清军的胸膛,又一枪扫翻另一个。
清军虽然勇猛,但面对白杆枪的长阵,根本冲不进去。
马万年冲在最前面,白杆枪如龙,连挑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