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惊动凤县的明军。”
留坝以西,山道。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三千清军在山道上艰难行进,山路崎岖,两侧是陡峭的崖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谷。
带队的副将姓佟,是李思忠的老部下,在陕西打了十几年仗。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抬头看天。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前锋终于看到了留坝城的轮廓。
佟副将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留坝城不大,城墙低矮,城头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城门外,几辆粮车正在卸货,几十个民夫在搬运粮袋。
佟副将放下千里镜,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等城门的粮车进了城,城门关上的时候,咱们冲过去。杀进去,占了粮仓,烧了粮草。”
留坝城东,明军营地。
马万年不在留坝。
他还在凤县指挥防御。
留坝的守将是白杆兵的一个千总,姓秦,三十来岁,跟了马万年七八年。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粮车一车一车地进城,心里盘算着这批粮草够前线吃多久。
突然,西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满脸惊惶:
“秦千总!西边山道上发现清军!黑压压一片,至少两三千人,正往留坝赶来!离城不到十里!”
秦千总脸色大变。
留坝只有五百守军,粮草堆积如山,若被清军占了,凤县前线的两万白杆兵就断了粮。
他咬咬牙,对身边的副手道:
“快!派人去凤县报信!告诉马将军,清军抄了后路!其余人,跟我守城!把粮车推进城,关城门!”
留坝城西,山道。
巳时。
佟副将率三千清军冲到留坝城下时,城门已经关了。
城墙上,明军架起了佛朗机炮,燧发枪手列阵以待。
他厉声道:“架云梯,攻城!”
清军扛着云梯,朝城墙冲去。
城上的佛朗机炮开火了,霰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清军太多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清军开始往上爬。
城上的明军用滚石擂木往下砸,用燧发枪打,用掌心雷炸。
秦千总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守住!守住!援兵马上就到!”
凤县,明军防线。
马万年接到留坝的急报时,正在寨墙上巡视。
他看完急报,脸色铁青。
李思忠正面攻不破,就抄后路。
他手里只有两万人,正面要防李思忠,后方还要救留坝。
副将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将军,留坝只有五百人,撑不了多久。若粮草被烧,咱们就完了。”
马万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在这里守着,我带五千人,回援留坝。”
副将一怔:
“将军,清军正面还有一万五千人,您带走五千,正面防线……”
马万年打断他:
“守不住也要守。留坝丢了,咱们全完。守住了,还有机会。”
留坝城下,申时。
秦千总带着五百人已经守了三个时辰。
清军攻了四次,被打退了四次。
城墙上尸体堆成了山,五百人折损大半,弹药也快打光了。
佟副将站在城下,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留坝这么难打。
“再攻!最后一次!拿不下留坝,提头来见!”
清军第五次冲锋。
云梯搭上城墙,清军蜂拥而上。
城上的明军已经没有弹药了,用石头砸,用滚木砸,用刺刀捅。
一个明军士兵被砍翻,另一个扑上去,抱住清军滚下城墙。
秦千总左臂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咬着牙,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清军,嘶声吼道:
“兄弟们!援兵马上就到!再撑一刻钟!”
留坝城西,官道。
申时三刻。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马万年率五千白杆兵赶到留坝城下。
他骑在马上,举着白杆枪,厉声道:
“白杆兵,杀!”
五千白杆兵从清军背后杀出,白杆枪如林,刺、挑、扫、砸。
清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佟副将带着亲兵拼死抵抗,被马万年一枪刺穿胸膛。清军溃散,四散奔逃。
马万年没有追。他策马冲进留坝城,翻身下马,登上城墙。
秦千总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