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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凌迟,原形毕露(2/3)

苍,辽海汤汤。魂兮归来……归葬故乡。”

    风停了。

    刑场上,万人屏息。

    这是崇祯皇帝十五年前为他写的祭文。他亲笔写的,以为洪承畴战死松山,以身殉国。

    这篇祭文,洪承畴在盛京的深夜里读过无数遍,一字一句,倒背如流。可他从来不敢在人前背出半个字。

    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背完最后一个字,缓缓阖上眼。

    “……臣,记起来了。”

    郑逢元眼神之中尽是讥讽。

    此人大奸似忠,本质上就是个软骨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什么顺应天命。

    这些都不过是洪承畴此贼为自己屈膝投降找的借口而已。

    即便到了现在,洪承畴依然装着大义凛然,装的幡然悔悟。

    “呸!狗贼,你即便是死,也洗刷不了你的罪恶!”

    “行刑!”

    刀光闪过。

    第一刀落在洪承畴左肩。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撕开了刑场午后的寂静。

    所有人——监斩官、刀手、围观的百姓——都愣住了。

    方才那个垂目低眉、诵完祭文便阖眼待死的“洪督师”,此刻正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脖颈后仰,面目扭曲,发出根本不似人声的哀鸣。

    他的双腿剧烈蹬踹,绑缚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竟勒出血来。

    若不是四名力士死死按住,这具方才还“视死如归”的身躯,只怕早已瘫成一摊烂泥。

    “按住!”刀手冷声道。

    第二刀。

    “啊——!饶……饶命……!”

    洪承畴的求饶声几乎是和刀光同时出口的。

    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白发散乱,涕泪横流。

    那张方才还端肃如泥塑的脸上,此刻五官拧成一团,嘴角挂下涎水,混着额角淌下的冷汗。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出声:

    “哟,方才不是挺硬气么?‘臣记起来了’——记起来求饶了?”

    轰然一阵哄笑。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手是赵城亲手调教出来的,分寸拿捏极准——入肉三分,不伤筋骨,不破动脉。

    每一刀下去,血珠渗出,却不致命。旁边候着的医官从容上前,银针封穴,金疮药敷上。

    不是为了救他。

    是为了让这把刀,能割得更久。

    洪承畴的惨嚎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哭喊。他的头拼命后仰,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的声音破碎、尖锐,像濒死的猪豚。

    “疼……疼啊……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没有人应他。

    刀手的手很稳,一刀接一刀,节奏均匀。

    “呜……呜呜呜……”

    洪承畴竟哭出了声。不是老泪纵横的悲怆,是小儿般毫无体面的嚎啕。鼻涕混着血水淌进嘴里,他呸呸吐着,又哭,又咳,浑身抽搐。

    围观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不是不忍。

    是……鄙夷。

    “就这?”

    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挤在人群前排,看了半晌,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还当这卖国贼临死能长出二两骨头。呸!装的!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可不是么,”旁边一个老者冷笑,“方才那什么‘松山苍苍辽海汤汤’,我还真以为他悔悟了。敢情是演给咱们看呢!”

    “演给皇帝看罢了!想让史书上写他‘临刑不惧’!”

    “就这?不惧?哈哈哈……”

    洪承畴的身体已软成一摊。若不是绳索捆着,他早已瘫倒。他的哭喊声渐渐哑了下去,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嘶嘶声,混着含混不清的求饶。

    “臣……臣知罪……臣不是人……呜呜呜……先帝……先帝饶臣……”

    “先帝?”监斩官揭重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霜,“你还有脸叫先帝?”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刀刀割下去。

    洪承畴的意识模糊了。

    恍惚中,他似乎又跪在盛京崇政殿。

    皇太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问了他一句话。

    他听不清问的是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殿砖,浑身颤抖。

    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想。

    只想活。

    刀光再次闪过。

    洪承畴的身体猛地一抽,随即软了下去。

    他还活着。医官的药很管用,他还会活很久。

    足够他挨完这一千刀。

    刑场上空,冬云低垂,灰蒙蒙不见天日。

    几只寒鸦掠过,嘎嘎叫着,落在刑场外的枯树上。

    刀手换了一把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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